第10章 度化万魂、红莲野望
生老病死,乃天理循环。
人死为鬼,若无牵挂,就会受幽冥感召归去。
根据生平善恶,或轮回投胎,或下狱受罪。
若执念未了,便会逗留人间,受红尘浊气腐蚀,最早沦为无意识的孤魂野鬼。
若有些人含恨而亡,就会化作厉鬼,居无定所四处漂泊。
冤屈不解,怨气便会日积月累,直到完全迷失心智,最终善恶不分地害人索命。
何君恩为非作歹加之贩毒数十载,害死的何止万人?
这些枉死者怨气不散,魂魄无归,此刻感应到仇人的死亡,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一众冤魂甫见何君恩的尸体,顿时躁怒不已。
“狗贼,哪个允许你就这样死了?快起来,我要饮你的血,啖你的肉,抽你的筋,剥你的皮啊!!”
“嗷嗷,仇人已死,我全家十三口人冤屈,找何人来伸?”
“天道不公,天道不公啊~”
“呜呜呜,奴家死得好冤,只恨没早点下手报仇,让那恶撩死得太轻松了~”
常言道,冤有头,债有主。
冤魂们都是何君恩的苦主债主,偏偏如今失去宣泄对象,它们多年冤屈未得伸张,瞬间就有暴动的迹象。
吴邪看着还在源源不断汇聚过来的恐怖鬼影,顿时头皮发麻。
他虽附身傀儡,不惧实体攻击。
但如此恐怖的怨气、如此之多的冤魂,仅仅是聚集一起,就足以让寻常门道中人肝胆欲裂。
更别提现在还有失控暴走的可能。
若真被群鬼引爆这股冲霄怨气,别说吴邪,就算整座清河县都会被夷为平地!
吴邪知晓事态严重,但却苦无对策,心中阵阵发苦。
造孽啊,咋什么倒霉破事都被我撞上了?
还以为解决了何君恩这个祸害就能喘口气。
没想到转头又遇到更可怕的危机。
现在如何是好?
跑还来得及吗?
就在吴邪六神无主之际,突然间——
嗡!!!
识海之内,青铜尺自主浮现!
不再是虚影,而是真正的本体,突破了识海壁垒,直接显现在现实世界!!!
古朴残破的青铜尺,悬浮在傀儡头顶三尺处,尺身那些模糊的字符同时亮起,绽放出温暖而威严的璀璨神光。
神光如涟漪般扩散,所过之处,浓郁的怨气如同冰雪遇初阳,迅速消融、净化。
神光笼罩了整个何府庭院。
冤魂们停下躁动。
他们脸上的痛苦、怨恨、疯狂,在神光的照耀下,一点点褪去。
空洞的眼眶中,逐渐有了神采,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清明神智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叟率先下跪,老目含泪,朝着青铜尺重重磕头。
紧接着到妇女、孩童、中年、青年……
成千上万,密密麻麻的厉鬼冤魂,齐刷刷跪倒在地,恸哭流涕地叩首。
旋即无数道诚恳真切的感恩之声汇聚成河。
“叩谢上神,解吾厄难,化吾怨念……”
“上神慈悲,奴家无以为报,若有来世,必定皈依神恩,以弘扬尊神大义为己任……”
“呜呜呜,谢上神厚恩,爹、娘、孩儿……黄泉路上莫急行,我这就来和你们团聚……”
“得上神度化,乃吾三世福分,来世只盼生做只太平犬,也不当乱世人……”
泪水从众鬼透明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化作点点白光。
随着叩拜,他们身形逐渐变得透明、纯净。
最后仿佛融入虚空,不见半点痕迹。
那是……被超度了!
前往幽冥,重入轮回。
吴邪呆立在原地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他诛杀恶首,本只为自保、为报仇,却从未深想过惩恶扬善的真正意义。
可此刻,看着那万千冤魂解脱往生,看着他们临去前情真意切的叩谢,不由得造成巨大的心灵冲击……
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庄严,悄然压上心头。
原来善恶有报,并非一句空话。
这个世界很丑陋,同样也很美好,总有热血激昂的志之士替苍生负重前行。
或许我应该为这个失衡的世道,做点什么……
正当吴邪内心波澜起伏之际,青铜尺化为流光,再度钻入他体内。
同时,脑海中再次响起熟悉的仙音谒语:
【度化冤魂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名,获人间香火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缕。】
人间香火!
吴邪瞳孔骤缩。
原来人间香火,就是众生万物最朴素的信仰愿力。
唯有消灾救厄,普渡红尘,平定世间冤屈不平事,被众生真切感恩,方可佩享香火。
想通关键,吴邪下意识地内视神庙空间。
果然看到原本空空如也的香炉,此时香火鼎盛。
香火袅袅,甚至将周遭飘**不化的雾霭都驱散许多,凭白让简陋的神庙多出一丝神圣气息。
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无意间竟然阴差阳错把香火先收集完毕。
非但如此,吴邪还有一个神奇的发现。
香火是通过游神傀儡汇入神庙,过程中傀儡受香火陶熏,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。
若以香火锻造,或许可以让傀儡像饕餮布袋般成长升级,就是不知道具体消耗多少。
只能等立庙开府之后,有富余香火方可验证。
又多一个可升级法宝,算是意外之喜。
此行不但诛杀了最大威胁元凶,临了还成功度化了万余冤魂,总算是挣了个开门红、好意头。
接下来只需等那冲霄怨气消弭,便可功成身退。
等等,怨气?
吴邪猛然醒悟,急忙抬头望天。
只见原本遮天蔽日般浓郁的怨气乌云,被青铜尺神光普照之后,此时已经快要消弭殆尽。
“哎哟,我这猪脑子!那么多怨气,不都是现成的炼猖好材料吗?”
“我居然坐视其消散,捧着金饭碗要饭,说的就是我这个蠢蛋!”
吴邪一拍大腿,懊恼不已地叫唤起来,看着所剩不多的怨气,后悔肠子都青了。
事不宜迟,他连忙祭出炼煞养猖旗,念诵咒语,手掐法诀,疯狂掠夺所剩不多的怨气。
按照刚才凝聚的怨气规模,至少能养出十头以上的狷将。
偏偏自己一时犯浑没想起这茬,白白浪费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片刻之后,直到最后一缕怨气也烟消云散,吴邪才不甘心地收回炼煞养猖旗。
“草,只采集了八百多道怨气,连炼制一头狷将都不够,我那个悔啊~”
吴邪欲哭无泪,只能无奈接受事实。
“咯咯咯~”
突然间,一声高昂嘹亮的鸡鸣声打破宁静。
吴邪骤然抬头,便见一缕光亮钻出云层,原来已到破晓时分。
恰好此时,落了大半夜的雨幕,也逐渐停歇。
傀儡呆立原地,目视旭日东升,无边黑暗如潮汐般褪去。
然后从地上流淌的血泊之中捡起破烂不堪的斗笠,随意戴上。
无视遍地尸骸,沐浴在初升阳光之下,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。
笼罩在清河县上方几十年的乌云,终于雨过天晴,悄然尽散。
……
吴邪一夜未眠,却没感到丝毫困倦,反而精神奕奕至极。
何君恩这个心腹大患已除,总算可以暂时喘口气。
等游神傀儡安全回归后,他就开始清点盘算昨夜一战的收获。
首先是实物奖励。
枯木和何君恩两个高级精英怪爆出来的装备就暂且不提,前文已经详细介绍过,都是好东西。
就不多赘述,免得有水字数的嫌疑。
然后斩杀了上百打手,青铜尺奖励了一大堆以及诸如大力丸、壮骨散、淬体丹、狗皮膏药等乱七八糟的丹药和几十把常见的刀枪棍棒。
咱也不知道青铜尺犯啥抽,没事奖励一堆破铜烂铁有啥用,难道想让自己去和泼皮混混抢地盘么?
还不如多奖励点丹药呢。
随手丢了一颗大力丸进嘴里,吴邪顿感饥疲尽效,精神百倍。
这玩意比他娘的薄荷爽还要提神醒脑,据说还可以改善体质,直接拿来当饭吃也不错。
除此之外,就只有那个拿大斧头的巨汉爆出的血兰花还算拿得出手。
血兰花,据说乃是出自冥河彼岸的阴间灵植,据说食之可延寿一年,若是炼丹入药,效果更佳。
可惜吴邪既不会炼丹,更不通药理。
所以这破花暂时只能丢在箱底吃灰,哪天想起再说。
技能书方面,大多都是并不稀罕的江湖把式,除了《海上堪舆术》、《血灵遁法》之外,其他的包括那《吸魂大法》在内,全他妈是垃圾。
天生吃灰的命,没什么好说。
最后就是功德。
在夜闯何府之前,吴邪就已经存了一千多功德,何府打手积少成多,总共贡献了将近四千。
巅峰时期,吴邪的功德储备一度过五千。
可惜半路杀出枯木尊者这个邪修高手,所习功法正好天克寄魂驱物的傀儡术。
要不是关键时刻激活了青铜尺的护主神通,估计吴邪就要成为穿越史上最短命的穿越者。
尽管最后有惊无险地反杀了枯木尊者,代价却是差点把功德库存消耗一空。
虽然后来从枯木尊者和何君恩身上获得了四千五百功德,但加上剩余的功德,目前还有四千八百多。
想到这里,吴邪不禁气得肝疼。
要不然枯木那老不死的红莲妖人从中作梗,估计现在功德总数就算没满足立庙要求的一万,估计也相差不远了。
白白浪费了近五千功德,吴邪心痛得快要哭出声。
如今枯木已死,他只能把这笔账记在红莲教身上。
“妈的,迟早要找那班装神弄鬼的神棍算账!”
吴邪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。
他知道,与红莲教再起冲突的那一天并不遥远。
皆因吴邪从枯木尊者的走马灯里得知一个天大的秘密!
这红莲教和他前世地球所知的白莲教起源大同小异,都是前朝余孽、民间义士为了光复江山创立的造反组织。
以宗教为外衣,蛊惑目不识丁的愚昧信众加入,然后等发展到一定规模,便扯旗聚众造反。
吴邪对于这种披着宗教洗脑外衣,实则天生反骨的邪教组织一点好感都没有。
若他们真能干出点人事的话,或许他还会钦佩一二。
但问题是这伙人除了吸信徒的血、传播封建迷信、专门破坏生产建设外,屁用都没有!
大庆开国一百七十余年间,红莲教一共进行过三千多次大小起事,但无一例外都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对朝廷造不成致命伤害不说,还把骨血同胞祸害得人头滚滚。
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的乌合之众,说的就是这班废物。
此前红莲教的势力一直局限在北方,教众为了避免官府追剿,时常依靠烧香聚众,夜聚晓散。
就如同阴暗巷沟里的老鼠,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,深怕被官兵闻着味找上门,摘了脑袋去换军功。
但是偏偏五年前新任教主像中了邪般,突然决定大举南下,派去得力干将枯木尊者充当排头兵,在鱼龙混杂的广府立堂插旗。
这就导致很多食古不化的保守派老人十分不满。
想想也是,北方大本营的一摊子烂事还没理顺,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分散力量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南方开疆拓土呢?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。
红莲圣母之所以铺下这么大的摊子,其实隐藏了一个天大的野心。
那就是——行刺雏龙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