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前事渊源,冤魂讨债
有了郑沧澜的暗中扶持,何君恩的海盗团伙迅速壮大,一跃成为近海有名有姓的大势力之一。
此时他不再小打小闹只劫掠过往商船,而是在郑沧澜牵桥搭线下,勾结西大陆海事强国不列颠的番人,开始一本万利地贩卖福禄膏。
短短五年间,积累的财富已难以计数。
三十五岁那年,郑沧澜再次召见何君恩。
并且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。
“你在南洋的名声太响,树大招风,该换个身份了。”
郑沧澜跷二郎腿,斜睨着面前低头哈腰的何君恩,淡然笑道,“恭喜你,可以衣锦还乡了。”
“清河县乃海运转漕运的重要枢纽,四通八达,正好用来当中转秘栈。”
“你回去之后,便可搭建转运网络,福禄膏从南洋来,经你手分销北方,利润可再翻十倍不止。”
何君恩这几年深刻体会到眼前这位贵人的手腕与城府,早已心悦诚服、言听计从,当即点头答应。
“嗻!奴才全凭大人吩咐!”
郑沧澜不置可否,挥手如斥犬,淡漠送客,“去吧,莫要耽搁。”
临走时,何君恩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不经意问道,“大人,海转漕有诸多枢纽,为何偏偏选中清河县?”
郑沧澜眼眸里流露一丝不悦,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,“本提督昔年有一同窗故友,姓吴,祖上世代在清河经营义庄,你可听闻此人?”
如此明显的特征,何君恩瞬间就联想到答案。
“大人所言,是否北郊吴家义庄,坊间素来有神童之称的少东家?”
郑沧澜木然点头。
“对,就是他。”说着他像是陷入了往日尘烟的回忆当中,语气幽幽继续道,“当年我与他一同赴京赶考,路上相互扶持,说起来他还救过我一命。”
“可惜造化弄人,后来我高中功名,入朝为官,他却名落孙山,黯然回乡。”
“之后没多久就听见他和伉俪意外身故的消息,昔日一别,竟成阴阳分隔。”
听到这里,何君恩自作聪明以为领会主子用意,急哄哄地表忠心道,“大人可是想让奴才回乡之后,暗中照拂吴家遗孤?”
郑沧澜闻言顿住,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“你可知当年为何才思卓越、满腹经纶的他会意外落榜,而资质平平的我却能名列三甲?”
“啊这……奴才不知……”
听到这里,何君恩就意识到自己似乎马屁拍到马蹄上了。
果不其然,郑沧澜接下来的话语印证了他的猜想。
“因为他的考卷,被移花接木署上我的名字!”
“哈哈哈,我郑家乃开国功臣之后,他区区一个贱民,怎配与我站同一台阶?”
“从他不自量力妄图靠科举改变命运的那刻起,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,你还自以为是想替我照拂他的遗孤?”
“哈哈哈,真是笑死本提督了!”
郑沧澜堂而皇之地把强夺救命恩人功名的卑劣之事托出,眉宇间全然无一丝愧疚,笑得无比得意,仿佛这是他做过最骄傲的事迹之一,巴不得和全天下人分享。
何君恩听得头皮发麻,恨不得扇自己几个打耳光。
你说你嘴贱作甚?
狂笑发泄过后,郑沧澜恢复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,平静地说道,“当年我和那人抵达津门,偶遇一云游的惊门卦师,分别对我和人算了一卦。”
“卦师算出我此次科举必定马到成功,从此平步青云,贵不可言,勉强也算灵验。”
“但是那人的卦象却不太妙,卦师断言他必定名落孙山,后会因为诞下一‘十缺雏儿’而招惹杀身之祸。”
“后来果不其然,他诞下一子后,就与妻子双双身亡。”
说到这里,郑沧澜突然住口,目光幽幽地望向何君恩。
何君恩只能硬着头皮作揖问道,“那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据说那人父亲乃是门道中人,颇有道行。”郑沧澜语气淡漠道,“若日后那老不死的敢与你为敌,你便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。”
“须知道‘十缺之命’对妖魔鬼怪的**力,可不亚于咱们活人对长生药的渴望。”
“真到了那个时候……呵呵,我那可怜故友,就能一家老小幽冥团聚,岂不美哉?”
“嘶~那万一……引来不出世的大妖邪祟,事态失控又该如何是好?”
“那不是更好?”郑沧澜冷笑,“妖邪灭了吴家,你再请高人除妖,直接名利双收!”
“记住,对付吴家,你不能正面出手,手上不沾血,明白吗?”
何君恩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,他自付已经足够心狠手辣了,没想到比起道貌岸然的郑沧澜,还是远差火候。
高,真是高!
就这狠辣,就这城府。
也难怪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水师提督,自己却只能是吃残羹剩饭的跑腿奴才。
于是乎,在郑沧澜授意下,何君恩回乡之后‘洗心革面’,‘痛改前非’。
昔日的泼皮混混,摇身一变成了天下闻名的大善人、活菩萨。
直到十年之后,吴家和何君恩的矛盾不可调和。
于是便有了吴家子身负十缺之命的谣言传播街头巷尾。
最终引来蛇妖夜袭义庄,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,最终让他莫名其妙就遭了报应。
当真是世事难料,生死无常!
……
走马灯结束,吴邪心潮激**不已。
他没想到罪大恶极的何君恩,居然只是地方大员的一只白手套。
更没料到,何君恩背后那个阴险恶毒的水师提督郑沧澜,竟然与吴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。
如此一来,倒也解释得通。
明明吴有功已经把保密工作做到极致,甚至不惜亲手血祭亲儿儿媳来瞒天过海,最终还是功败垂成,含恨而终。
原来祸根出在上一代人身上。
吴邪继承了原主的躯体,答应过要帮吴有功血刃仇人。
诛杀直接元凶何君恩,按理说已经完成承诺。
但吴邪却心意难平。
何君恩固然该死,但背后操控一切的郑沧澜更加罪无可恕!
强占恩人功名,养匪为患,玩弄职权,尸位素餐,贪得无厌,勾结番人,贩卖鸦片……
如此种种恶行,简直天理难容!
这样的衣冠禽兽,怎配端坐高堂,享受着浸透无辜百姓血泪的荣华富贵?
最让吴邪气愤不平的,郑沧澜提起原主父亲时,可是由始至终连他的名字都吝于说出。
蔑视之意,深刻入骨!
但他也明白,以自己现在的体量,还不足以对位高权重的郑沧澜构成威胁。
但不打紧,咱有神通广大的青铜尺作依仗,郑沧澜有什么?
官权?
财富?
还是军队?
这些凡人眼中不可战胜的优势,对于已经半只脚踏上修仙大道的吴邪来讲,压根就不值一提。
只需给吴邪一点时间,迟早他会把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拉下云端,亲手将其打入无间炼狱,永世不得翻身!
这时候青铜尺的最终裁定已然降临。
【偷鸡杀人攀富贵,为虎作伥身自毙!】
【裁定:大恶九品。】
【奖励:八方功德加三千,《海上堪舆术》一部、《口蜜腹剑》一本、《笑里藏刀》一本、炼煞养猖旗一杆、饕餮布袋一个、‘怂人酒’一壶……】
“卧槽!”
吴邪惊呆了。
一个何君恩,居然就值三千功德,还爆出三本技能书、三个实物道具,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大丰收。
果真对得起大恶九品的裁定!
《海上堪舆术》乃是专门研究海上气候变化、洋流迁移、星宿定位的堪舆秘术,犹如航海百科全书,实用性拉满。
任何人学会之后,都可以嚷嚷着当海贼王了。
《口蜜腹剑》与《笑里藏刀》一脉相承,都是普通的江湖把式,但出其不意,杀人于无形。
这样上不了台面的阴损武功,勉强聊胜于无。
但炼煞养猖旗,却是道家正宗的豢养猖幽兵法器。
玄门正宗素来有收服厉鬼为猖幽兵驱使的传统。
炼煞养猖也不同于亵渎亡者遗体的养尸邪术,而是通过令旗收集怨煞之气,采煞炼猖,每炼百煞便可得一幽兵,炼千煞可得一猖将。
猖将幽兵不死不灭,无痛无伤,堪称最强炮灰,对吴邪而言如获至宝。
接下来的饕餮布袋更不得了!
饕餮贪婪无度,以万物为食,狠起来连自己都吃。
那个以饕餮为名的布袋,实则是珍贵无比的空间法器,内有乾坤,足足有房屋大小的内里空间。
除了不能装载活物,万物皆可容纳!
最重要的是,这还是一件可升级的法宝!
根据青铜尺的解释,只要继续投入香火炼化,便可升级法宝内部空间。
从大如房屋到大如城镇,乃至最后甚至可容纳整个世界也有可能。
真不愧是冠于饕餮之命的法器,属实犀利!
只可惜吴邪到现在还没头绪如何收集香火。
最后的一壶‘怂人酒’也不一般。
须知酒壮怂人胆,这酒的功效就是一口便能让人失去理智,变成只知杀戮的人形兵器。
好在作用效果只能持续一个时辰,类似于激发潜能的魔道药物。
除此之外,吴邪还从何君恩走马灯里得知一个重要的消息。
那就是何君恩多年来积累的不义之财,就藏着广府周边的隐秘之处,价值上千万两白银之巨。
其中一处恰好就在清河县城内一家妓院地下,足足有两百万两之多。
到时候顺利取出这笔巨款,吴邪马上就可以收购立庙的材料了。
简直就是刚想瞌睡就碰上枕头的天大好事啊!
正当吴邪看着琳琅满目的奖励,差点幸福得昏厥之际。
不料异变徒生。
“呜呜~恨,好恨~”
“何君恩,你还我全家命来!!”
刹那间,何府上空被一股恐怖怨气所笼罩。
怨气之烈,甚至影响了雨势,一滴滴雨水仿佛凝固半空。
虚空中,无数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,密密麻麻,很快就挤满了整个庭院,甚至蔓延到屋顶、墙头!
有衣衫褴褛的老者,有浑身湿透的番女,有面色青紫的孩童,有头破血流的中年……
他们双眼空洞,脸上刻满痛苦与怨毒,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浓郁的怨气如同实质的黑雾,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,在空中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阴云!
吴邪蓦然大惊。
这些人……不,这全是因何君恩而死的冤魂厉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