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邪祟拦路,怒闯何府
夜色渐深,倾泻半夜的雨势渐小,转为淅淅沥沥的绵密雨丝。
吴邪本打算骑马赶路,不料出来才发现,张福等人遗留的四匹马早已逃之夭夭。
无奈,他只能控制游神傀儡拔足前行。
古代基建落后,山道被暴雨浸泡大半夜,已然泥泞不堪。
沉重的傀儡行走其中,每一步都留下寸深的脚印。
吴邪意识附着在傀儡体内,特殊视界铺展而开。
方圆十丈内,雨水坠落的轨迹、草丛中虫豸的蠕动、泥土下蚯蚓的翻拱,尽数纤毫毕现。
这种超越凡俗的特殊感官,让他觉得新奇有趣。
但不知是否错觉,自从离开义庄后,吴邪总觉得背脊发寒,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。
周遭风吹雨打的声响之下,似乎也夹杂着某种模糊不定,意义难明的呓语。
如此诡谲异常,让他不禁暗自提高警惕。
行进大概不到半里路,吴邪突然铜足一顿,溅起半尺高的泥浆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前方林间小径,忽传来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。
吴邪抬头望去,只见路边一棵老槐树下,倚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。
她穿着大红肚兜,外罩轻纱,雨水打湿衣衫,紧贴肌肤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长发如瀑,眉眼含春,正对着傀儡方向招手。
“郎君……奴家迷失荒野,可否好心护送一程?”
那声音酥软甜腻,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。
然而吴邪却清晰看到,女子隐藏树后的下半身竟然并非人腿,而是一条粗壮斑驳的蛇尾,盘绕在树干上。
蛇尾鳞片在夜色中泛着幽绿光泽,尾尖轻轻摆动,搅得落叶沙沙作响。
美人蛇!
《妖邪鬼祟录》有载:美人蛇,精怪也,乃山中**蛇吸食月华蜕变,最擅蛊惑人心。
其声有异,闻者心神恍惚,不自觉靠近,便会被其缠绞吸干精血。
若是活人至此,只怕早已心神失守,浑浑噩噩走过去送死。
奈何游神傀儡无耳无窍,吴邪意识又藏于深处,那魅惑的靡靡之音如同清风拂过,毫无作用。
美人蛇见傀儡不动,眼中闪过疑惑,又娇声道,“郎君好狠的心,奴家身子都湿透了,冷得要紧,不信你来摸摸……”
说着,她扭动腰肢,蛇尾缓缓松开树干,朝傀儡游来。
所过之处,草木皆枯,地面留下一道腥臭的黏液痕迹。
吴邪不动声色站在原地。
美人蛇游至傀儡身前尺许处停下,仰起那张妩媚脸庞,鼻翼轻动,不禁诧异。
“咦?郎君身上怎无半点阳气?”
她伸出纤纤玉手,想触碰傀儡脸颊。
吴邪操控傀儡后退避开。
美人蛇愣了愣,眼中媚态渐消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。
“非人非鬼,无阳无阴……莫非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‘铁甲游尸’?”
“晦气!老娘淋雨苦熬半宿,还以为终于能吃上新鲜血食,结果碰上你这么个铁疙瘩!”
美人蛇樱桃小嘴骂骂咧咧,扭腰摆尾,看似要失望离去。
不料行至一半,蛇尾毫无预兆地猛然弹射,如钢鞭般抽向傀儡头颅!
吴邪早有防备,傀儡铜臂抬起,不闪不避,硬撼一击。
铛——!
金铁交鸣之音响彻林间。
蛇尾抽在铜臂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美人蛇吃痛惨叫,尾尖鳞片崩裂数片,渗出暗绿色血液。
傀儡却纹丝不动。
其本身材质特殊,坚硬程度尤胜寻常金铁。
邪祟不知死活,以血肉之躯偷袭,无疑是以卵击石。
“哎哟,痛煞奴家了!”
美人蛇连连惊呼,眼中闪过骇然,身形急退,想要遁入林中。
吴邪哪肯放过?
操控傀儡一步踏前,铜手如电探出,精准扣住蛇尾末端。
“放手,啊——!”
美人蛇厉声尖叫,回身张口,喷出一股粉红色毒雾。
毒雾腥甜呛人,触及草木,立即枯黄腐败,可见毒性之烈。
但傀儡不惧百毒,铜手发力,将整条蛇尾抡起,狠狠砸向地面!
砰!砰!砰!
接连三记重摔,美人蛇骨断筋折,口中鲜血狂喷。
眼看着吴邪抽出牛尾刀凌然劈下,美人蛇妖眸闪过一丝决然之色,咬牙并指作刀,竟然狠狠地挥掌朝蛇尾砍去。
“啊~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林间,血光暴绽间,蛇尾顿时应声而断。
美人蛇也顺势逃脱束缚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入林间,眨眼便不见踪迹。
吴邪心里冷哼一声,将手中犹在跳动的半截断尾随意丢弃,心想算那邪祟跑得快,如果不是他还急着去找何君恩麻烦,今晚说什么也得弄死她。
击退美人蛇固然可喜,但很快吴邪心情又沉重起来。
他尽管早有预料夜间赶路会不太平,但还是远远低估了郊野的危险程度。
这不才刚走出不到百步,前方又出现异常。
只见道旁一座无主孤坟前,赫然立着一头黑山羊。
那羊通体漆黑,双角弯曲如月,前蹄张开,只靠后腿人立而起。
黄褐色的横瞳死死地盯吴邪,嘴角还衔着半截刚从坟包里挖出来的腐烂尸手。
上下颚翕动,竟如嚼糖豆般咀嚼尸骨。
“咔嘣、咔嘣……”
骨碎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。
黑山羊嘴角还挂着碎骨渣滓,却冲吴邪咧开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饶是今晚经历甚多的吴邪,见到如此诡谲的一幕,也不禁微微头皮发麻。
又是一头拦路的邪祟!
此物名曰坟羊,在《妖邪鬼祟录》记载中乃是葬地阴气与枉死怨念所聚,不食草谷,专噬尸骨,尤喜新鲜人脑。
其力大无穷,四蹄踏地可震裂坟茔,双角能顶穿石碑。
吴邪能明显感觉到,这头邪祟比刚才遇到的美人蛇还难缠。
一羊一傀儡,就这样大眼瞪小眼,静立雨中对峙起来。
足足过了半炷香,坟羊既不进攻,也不退却,只是死死地盯着吴邪不放。
吴邪摸不清这邪祟的真实意图,但他却没耐心继续耗下去,当即抽刀。
只听呛的一声脆响,锋利无比的牛尾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凛然月弧,斩断了无数雨丝。
察觉到吴邪的不耐,坟羊嘴角弧度咧得更深,几乎咧到耳根,歪着头一动不动,仿佛被吓傻了。
吴邪也不敢贸然招惹坟羊,只是持刀戒备,小心翼翼地绕路前行。
片刻之后,傀儡终于越过了坟包范围。
直到走出了几百步,吴邪才终于感觉到坟羊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冰冷视线消失。
“呼~”
远在义庄遥控傀儡的吴邪背后全被冷汗打湿了,心中阵阵后怕不已。
坟羊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。
即使有游神傀儡可依仗,吴邪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打得过那鬼东西。
还好最后有惊无险。
这鬼世道,还真是危险至极。
若不是有青铜尺庇护,估计他连一个时辰都活不下去。
吴邪闭着眼睛,心中发狠。
“今晚必须要除掉何君恩这个祸害,然后尽快立庙!不然连片刻安宁都是奢望!!”
重新把意识投送傀儡,加速奔行。
……
寅时四刻,清河县城。
何府朱门紧闭,门前石狮肃立,檐下灯笼在风雨中摇曳,映得《德被桑梓》的御赐匾额金光流转。
吴邪批蓑戴笠,自街角缓步而来,站在阴影之下遥视那显目亮眼的金字牌匾,心中不禁泛起冷笑。
好一个德被桑梓!
一个丧尽天良、坏事做尽的伪君子受如此赞誉,何其之讽刺?
天心不足,我心补之!
何狗贼,既然老天爷不开眼,纵容你逍遥法外。
那就让我替天罚罪,送你归西!
吴邪压抑不住胸中怒火,缓步来得大门前,抬起沉重的铜腿,猛然一踹。
轰!
厚重的朱漆实木门板连同那块刺目的牌匾,在傀儡势大力沉的踹踢之下,顿时化作漫天木屑,轰然炸裂。
如此大的动静,顿时惊醒了府内之人。
刹那间,院中警锣大作,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十多个掣刀持棍的巡夜护院闻声火速赶来前庭。
这群人虽貌不惊人,但步履沉稳,眼神凶悍,浑身弥漫着煞气,分明就是见过血的练家子。
为首的光头大汉怒视傀儡,凛然质问道,“汝为何人,竟敢擅闯何府,不要命了吗?”
吴邪不语,再说傀儡也没有说话的功能。
呛!
傀儡抽刀,用实际行动来回应。
光头大汉见吴邪不答,还敢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抽刀挑衅,顿时气炸肺,狞笑挥刀道,“好胆!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闯进来!!”
“兄弟们,给我剁了他!”
这群护院皆是何君恩昔年海盗班底,杀人无数,个个凶悍,骤闻发号施令,顿时一拥而上。
七八柄钢刀同时劈落。
吴邪操控傀儡不躲不闪,任由钢刀加身,沉默祭出《五虎断门刀》的起手式。
猛虎下山式!
铛铛铛铛!
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。
钢刀砍在傀儡身上,只留下道道白痕,反震之力却让众护院虎口崩裂,钢刀脱手。
下一刻,傀儡动了。
一众护院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,耳畔仿佛听见猛虎啸林的咆哮,紧接着突然天旋地转。
等到视界稳定,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,脑袋却不翼而飞,脖腔喷出道道如泉血箭!
【……裁定:小恶八品,奖励:八方功德加六十,大力丸一枚……】
【……裁定:小恶七品,奖励:八方功德加四十,壮骨散一包……】
【……裁定:小恶九品,奖励:八方功德加八十,淬体丹一枚……】
【……裁定……】
吴邪无视脑海中此起彼伏的裁定奖励,也不顾上看走马灯。
屈臂夹刀,抹去刀身的血迹,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正堂。
旋即傀儡大步流星,向着正堂方向疾冲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