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乌工程总控室里，那通从柏林打来的秘密电话，易承泽只听了三十秒就挂了。 易承泽什么都没答应，只平静的告诉对方：“想谈，就来平江。” 然后，易承泽看向身边的秘书，语气很淡。 “通知陆省长，客人要来了，准备接待。” …… 半个月后。 欧洲的冬天，比预想的来得更早，也更冷。 媒体上不再有碳平衡的字眼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民众在街头排队领救济面包的照片。巴黎街头堆满了垃圾，柏林市民甚至开始砍伐公园的树木来取暖。 天然气管道被断，能源价格飞涨，整个社会秩序都快要撑不住了。 而遥远的东方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 平江市，金乌工程内部机场。 一条红色地毯从停机坪铺到一栋临时接待建筑门口，有三百米长。 陆之远穿着中山装，站在红毯的尽头，身后是江东省的一众官员。陆之远看着远处天空出现的一个个小黑点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 第一架降落的是德国政府的专机，机身上印着黑红黄三色国旗。舱门打开，白发的德国总理走下舷梯，脸上全是疲惫和焦虑。 紧接着，法国、意大利的专机也依次降落。 这些平时在国际上很有分量的大人物，此刻却安静的站在停机坪上，没人敢抱怨一句。 陆之远清了清嗓子，迎了上去。 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，对着所有人宣布： “欢迎各位来到平江。易主席工作很忙，只能抽出一点时间。” 陆之远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 “按照安排，每位有十分钟的单独会谈时间。现在，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开始。” 十分钟。 这个时间让每个欧洲领导人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。 德国总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，但他深吸一口气，还是快步走进了那栋看起来很简陋的接待楼。 会谈室里，布置很简单。 易承泽正坐在一张木制茶台后，煮着一壶茶。易承泽甚至没有起身，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进来的德国总理，示意对方坐下。 “总理先生，你的国家正在挨冻。”易承泽直接开口，声音很平静。 德国总理的身体僵了一下，他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：“易主席，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。德国愿意立刻单方面废除所有针对贵国的碳税政策，并且……” “废除？”易承泽打断了他，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对方面前，茶水冒着热气，“那本来就是个错误。纠正错误是应该的，这不叫诚意。” 总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 在巨大的技术差距面前，说什么漂亮话都没用。 “那…我们需要怎么做，才能获得金乌二号？”他艰难的问出了此行的目的。 易承泽放下茶杯，终于正眼看向他。 “两个条件。” “第一，想要金乌二号，可以。我们只租，不卖。所有结算，必须使用人民币。” 总理的瞳孔猛的一缩。 “第二，”易承泽继续说，“为了确保能源的高效使用，所有引进金乌二号的欧洲企业，其底层工业数据，必须全部开放，并无条件接入天启工业互联网系统。” “这不可能。”德国总理叫了出来，猛的站起身，“这是我们的工业命脉！是我们的国家主权！” 易承泽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，平静的看着对方。 “你的民众需要一个温暖的冬天。” 易承泽再次看了一眼手表。 “你还有三分钟时间考虑。” 三分钟后，德国总理低着头走出了会谈室。紧接着，是法国总统。 同样的问题，同样的条件，同样是十分钟。 一个小时后，所有会谈结束。 一群欧洲有权势的人，以及他们随行的西门子、空客和大众的掌门人，全都被请到了一个更大的会议厅里。 他们脸色发白，交头接耳，气氛很压抑。 易承泽没有再出现。 陆之远走上台，身后的大屏幕亮起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，标题是——《平江互联协议》。 “各位，”陆之远环视全场，声音洪亮，“协议的内容，就是刚才易主席提出的条件。现在，请各位的企业代表上台签署。” 西门子的CEO，一个以强硬出名的德国老人，站了起来，声音沙哑的抗议：“我们不能接受！把核心数据交出去，我们的企业就完了！” 陆之远笑了笑，没有反驳。 他只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：“天启，给客人们演示一下。” 【指令确认。】 大屏幕的画面瞬间切换。 左边，是西门子公司位于慕尼黑的一家全自动化工厂的实时监控画面。无数机械臂正在有条不紊的工作。 右边，则是天启系统的数据流界面。 下一秒，在西门子CEO的注视下，天启的数据流涌入左侧的监控画面。 工厂里，那些原本平稳运行的机械臂，突然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和精度，快速运转起来！ 【天启系统已接管慕尼黑3号工厂。】 【生产流程实时优化中……】 【能耗降低28%，生产效率提升41%，不良品率下降至0.001%。】 电子音，回**在死寂的会议厅里。 西门子的CEO双腿一软，瘫坐在了椅子上。他引以为傲的工业4.0，在天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 屏幕画面再切，变成了法国图卢兹的空客A380总装线。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。 天启系统甚至在几秒钟内，就找出了一个隐藏多年的、可能导致机翼出现金属疲劳的细微装配缺陷，并给出了优化方案。 法国总统的脸，瞬间没了血色。 整个会议厅，鸦雀无声。 所有人都明白了，这根本就是一次通知。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 陆之远看着台下那些脸色惨白的西方精英，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。 “现在，还有人对签署协议有疑问吗？” 一片死寂。 最终，西门子的CEO第一个站了起来，他驼着背，一步步走上台，拿起了那支笔。 他的手在发抖，签下的每一个字母，都代表着德意志工业的未来被交了出去。 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 空客、大众、雷诺……欧洲的工业巨头们，排着队，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台，在那份《平江互联协议》上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 他们亲手交出了自己国家的工业未来。 …… 这一幕，通过加密线路，实时传回了白宫。 椭圆形办公室里，一片死寂。 “疯子…他是个疯子！” 总统将一个水晶杯狠狠砸在墙上，碎片四溅。总统指着屏幕上那些低头签字的盟友，胸口剧烈起伏。 “他这是在用能源，来控制全世界的工业！我们正在输掉一切！” 一个穿着军装的四星上将，脸色阴沉的走上前。 “总统先生，数字领域，我们已经无法抗衡。但…战争，并非只有一种形式。” 总统猛的回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 “说下去。” “我们可以回到原始的手段。”将军在电子地图上划出几条横跨大洋的红线，“全球95%的国际数据，都通过这些海底光缆传输。只要切断所有通往东方的线路……” 总统的呼吸变得粗重，他盯着那些红线，像是盯着猎物的毒蛇。 “……就能让他们，一夜之间变回信息孤岛。”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“启动‘堤丰计划’（Project Typhon）。” “我要让他们的网络，永远沉入黑暗的深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