囡囡清脆的笑声在林间跳跃，像一串被阳光打碎的银珠，洒在湿润的草叶上。 她弯着眼睛，笑得像只偷到鸡蛋的小狐狸，一边翻了个白眼，一边嗔怪似的嘟囔： “叔叔太笨啦！” 她嘴角一扬，得意极了，像只翘起尾巴的小野猫，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滚炫耀。 “‘飞毛腿’是我给它们起的外号啦！” 她说话时脚尖轻点地面，像是在对谁藏着什么秘密。 “它们跑得可快了，毛还特别多，像是穿了蓬松的棉衣。” “不过嘛，它们胆子小得很，一听到风吹草动就跑得没影儿，贼溜。” 她扬起小胳膊，指向远处林荫之下的一团黑影： “你看，它们最喜欢吃草和野果，有时候还会去啃树根。外婆说那样不行，啃多了，山明年就光秃秃的啦，鸟都不来了。” 林远一边听，一边努力组织着思绪。 囡囡这丫头嘴里蹦出的词，总能让人半信半疑。 飞毛腿是什么鬼？ 真有这种物种？ 他的目光循着她手指方向望去，顿时神情一愣。 那是一片略显空旷的洼地，地势低缓，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百米开外的树下，竟真有一群黑白相间的动物低头吃草。 在那群动物身边，还有几头体格壮硕的牛羚，它们低着头，却时不时扫视四周。 与那群正在觅食的“飞毛腿”组成了一个看似松散，实则高度警觉的防御组合。 林远下意识将摄像头拉近。 镜头里的“飞毛腿”不对劲。 乍一看它们像斑马，可细看就怪了，这些动物上半身是黑白条纹，有几只身上的纹路甚至偏棕白色调。 而到了臀部和尾巴，变成了单一的棕黑色，四肢却是纯白的，就像穿了一条雪白的短裤。 条纹之间没有标准的界限，而是自然过渡，像是水墨晕染一般。 它们体格和马差不多大，轮廓线条硬朗而干净，四肢结实有力。 耳朵却比马小得多，圆圆的，像猫耳朵。 偶尔有一两只扬起头，发出低沉粗哑的嘶鸣，带着野性的嘶哑，也夹着一丝温驯的情绪。 一只正咀嚼着嫩草的“飞毛腿”被镜头扫到。 那一撮嫩绿被扯断时，草汁飞溅，沾在它嘴边短硬的胡须上，连带着鼻翼也轻轻颤动，尾巴尖上那撮黑毛随风划出优雅弧线。 【等等，这斑马身上咋还带点驴影儿？】 【我只听说过人身蛇尾、狮身人面，没见过马身驴脸的啊！】 【主播！把对焦拉清楚啊！镜头糊得像奶茶里的椰果！】 林远手忙脚乱地调着焦距，嘴里嘀咕：“这也太不像斑马了……” 对着镜头看清那群“飞毛腿”的脸之后，弹幕区瞬间沸腾。 【我人都看呆了！这……这是斑驴啊！！】 【一个好消息，一个坏消息：它们看着像斑驴！坏消息是斑驴超危险！】 【兄弟别吓我，斑驴不是早灭绝了吗？】 【我记得史书上说最后一只斑驴死在1833年，还是在动物园里！】 【南非的斑驴，怎么可能出现在东亚山区？！这气候不搭啊！】 【等等！斑驴确实会和牛羚、鸵鸟混群……难道是真的？】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。 而杨莉的头像忽然亮起，她的脸出现在直播画面里，语气快得几乎有些颤抖： “这就是斑驴！我可以百分百确认！” “人工杂交的斑马与驴，虽然也能出现类似外形，但纹路绝不会如此自然。基因复育从未成功过！” “眼前这一批，毫无疑问，是纯正的斑驴特征！它们的存在，打破了我们目前所有对该物种灭绝的定义！” 她几乎是激动得声音都发颤：“如果今天我能亲眼见到斑驴，即便此刻死了，我也值了！” 连杨莉都盖章确认，直播间再无人质疑。 林远脑子嗡的一声，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下。他低声重复着： “斑驴？是……驴？那……它们不是生活在非洲吗？怎么会出现在龙岭？” 囡囡早就乐得不行，没搭理他那些问题，拉着林远就往前跑，踩得落叶沙沙响。 “叔叔，今天可以喂飞毛腿哦，它们特别乖，还能随便撸！” 林远看了眼地上的硕大蹄印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：这乖的个头，比他还大一圈，要真暴起，谁拦得住？ 可囡囡一脸开心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 走进林地深处，果树一棵连着一棵，柑橘、苹果交错排列，地上掉落的果子被咬得干干净净，树干也被啃出了不少痕迹。 林远轻轻摘下一颗柑橘，表皮光洁，边缘还挂着露水，比超市卖的还水灵。 他喃喃道：“这……真的是你外婆一个人种的？” 囡囡重重点头，笑得像朵小向日葵：“外婆每个星期都要种树！飞毛腿吃得多，嘴巴还刁呢！” “只吃最新鲜的果子，太熟的不吃，太硬的也不要。” 【？？？嘴还挑？】 【我不如一头驴活得精致！】 【下辈子让我投胎做囡囡宠物吧，求！】 【每天吃鲜果，还配专属果园？主播丈母娘这待遇给我安排一下！】 就在这时，几头斑驴悄悄靠近。 一股股温热的鼻息喷在囡囡手心，它们低下头轻轻蹭着她的肩膀，柔和得像在问好。 几只雌性斑驴发出哼哼声，围着囡囡绕圈，耳朵轻颤，尾巴时不时甩动。 还有几头还在专心啃果子，吃得满嘴果汁直滴答。 一只年幼的小斑驴跳着蹦过来，在囡囡身边坐下，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。 那画面温馨得像童话插图。 杨莉惊呼出声： “不对！斑驴性格孤僻，一般一个群体不会超过15只！而且成年雄性会被驱逐出族群！” “现在是繁殖季，雄性斑驴应该攻击性增强才对！” “而这些……完全违背了已知斑驴的行为模式！” 弹幕彻底炸锅： 【斑驴抱幼崽都不生气？】 【这是哪个神仙剧本？】 【它们好像不是野兽，而是被她宠坏的家养宠物！】 【书上说斑驴无法被驯化……现在在这群马脸驴群里被啪啪打脸！】 正说着，直播间弹出新连线提示。 是西北大学考古系的钟教授！ 他一上线，面色铁青，眉头拧成一团，语气如雷贯耳： “无知！” “你们马上离开那群斑驴！听见没有！” “如果它们突然暴动，你以为靠那点手机就能求救？” 他呼吸急促，脸上的血管突突直跳。 “野生动物不可控！你们必须对自然保持敬畏！” “斑驴不是宠物！任何对它们行为的误判，都会酿成灾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