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三年后她喜欢谁,谁才是她的夫君
裴矜辞言简意赅地交代了皇觉寺发生的事,声音很平稳,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。
沈赫卿又怎会不知她的刻意隐瞒,他素来温柔的眼眸,不自觉地浮上一层黯淡之色。
再抬眸时,桃花眼眸又充满了温柔,眼尾勾起好看的线条。
“或许只是世子不太信任你,但你对表弟的心意情比金坚,相信误会日后不攻自破。”
“嗯。”对面的人儿回答得很是坚定。
“丝绸庄的事,你有没有想过找世子帮忙?”
沈赫卿认真地剥栗子壳,掩盖一闪而过的落寞。
因为他也知道,若是世子出手,很容易就能解决问题。
裴矜辞表情无悲无喜,迟疑一下道:“世子不易相与,我并不想求他。”
沈赫卿剥着栗子的手一顿,内心欢喜万分。
世子权势再大,裴矜辞宁可求谢云栖,也不求世子。
谢云栖性子外显,沈赫卿很容易看出对方的用意。
世子深不可测,行事又狠戾,情绪不外露于人前。
“日后遇到任何事,你记得要告诉我,沈家如今势微,但在朝堂上还是有一些昔日的情谊在,我们一起解决,我们是很亲很亲的家人,明白吗?”
裴矜辞听到“家人”二字,莫名地想起皇觉寺谢遇真非要做她家人一事,总是偏执的强求。
“怎么了?”沈赫卿问道。
裴矜辞回过神,露出浅浅的笑意:“在感慨,三郎不在之后,我感觉就只有沈表兄一个家人了。”
沈赫卿见她笑起来,自己也跟着笑。
她将他视作唯一的家人,说明对他的感情,与对世子和谢云栖是不一样的。
裴矜辞起身走到黄梨木花鸟纹书案旁,拿起一个紫檀木匣子,露出一方砚台,是上好的端砚。
“我此前去西苑,路过你的院子,看到长随将坏掉的砚台扔掉,我在镇国公府没少受沈表兄的照拂,想着你回府后还要写字,就让人打造了一个砚台,你看看喜不喜欢?”
沈赫卿凝视着眼前的人儿,只对砚台轻轻一瞥,转而看向眼前之人,她总是这般坚韧又动人。
“我非常喜欢。”他又指了指剥好的栗子,“趁热吃,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裴矜辞弯唇点了一下头,指尖捻起不带一丝壳屑的栗子,眉飞眼笑地吃着。
沈赫卿看到她这般心满意足的模样,微微蹙起的眉头也终于展平。
他在担心什么呢?
他们有一年相依为命的感情,这是世子比不了的。
而她分明十分惧怕世子,这般惧怕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府中的下人。
沈赫卿仔仔细细地剥着栗子壳,修长的手指十分灵巧,一颗颗栗子被轻轻地放在白玉盘里。
裴矜辞眼眸溢满惊喜,两人相视而笑,岁月平静美好。
沈赫卿并不知道她害怕世子的具体原因,他也没想去问,若是哪日她愿意说,他自然就知道了。
何况她只是为表弟守寡三年,待三年后,她喜欢谁,谁才是她的夫君。
目前来说,她不太可能喜欢世子。
沈赫卿目光总是不自觉看向她,她依旧穿着一身鱼肚白云烟裙,衬得肤色像凝脂般嫩滑。
其实她更适合艳丽颜色的裙子,但她守寡期间只能穿白。
他见过更多她的样子,她的喜怒哀乐他都有参与,他与她相处的时间,也远比表弟和世子更久。
时间还很长,他目前要做的事情也很多。
“沈表兄。”裴矜辞眉眼含笑,如西子般动人。
“我吃好了,余下这些你替我吃完,可好?”
沈赫卿注视着白玉盘,还有不少剥好的栗子。
“我记得你此前不只吃这么些的,是不是有心事?”
“没有啦。”裴矜辞温软道,“是觉得沈表兄剥了这么久,自己一个都没有吃,所以余下的你来吃,我替你剥个金橘。”
沈赫卿看着她在暖炉旁特意挑了一个最大的金橘,见她白皙柔嫩的手小心翼翼地剥开。
是了,裴矜辞会主动关心他,一直都是如此,但从未主动关心过世子。
沈赫卿将一颗糖炒栗子放入口中,很甜很甜,糯糯粉粉,像眼前的人儿。
……
从避贤庭出来,沈赫卿整个人依旧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雀跃气息,他小心地护着裴矜辞送给他的端砚,却在夹道上见到了迎面走来的世子。
谢遇真挑起剑眉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紫檀木匣子,他不用开匣也知道是书海堂的端砚,是上京城顶尖文房铺子的上等砚台。
三弟妹对沈赫卿,当真是好得很啊!
那日在荷花池,他见到裴矜辞从沈赫卿院子里出来,派人去打探她与长随的对话,才发现是丢掉了一个砚台。
这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,他当日听信了三弟妹说的只是随意走走。
想不到她竟在这个期间给沈赫卿置办了这么好的砚台,再看如今沈赫卿又这般护着这端砚。
这两人怕是早就暗生情愫不自知?
还是因为她为三弟守寡暂不戳破?
谢遇真看着沈赫卿行礼,莫名觉得烦躁,面色还是一贯的清贵平静。
“表公子免礼,三弟妹在避贤庭吧?”
沈赫卿收回行礼的手,清瘦的身板挺直,目光落在谢遇真手中抱着的白猫。
世子素来喜洁,性子又冷,令沈赫卿莫名感到一种违和。
而这只白猫,是世子与裴矜辞救下的。
沈赫卿淡声应道:“三少夫人在避贤庭。”
两人都心照不宣,似乎都在提醒着自己裴矜辞的身份,她是谢秉玄之妻。
“上回在皇觉寺与三弟妹用膳,才知三弟妹害怕我,是因为我杀了叛党,而表公子替我说了好话,在此还要谢过表公子的美言。”
沈赫卿抿了抿唇,方才与裴矜辞的谈话,他知道有与世子共膳这个细节,只是并未谈及有关他的事。
而裴矜辞又说了世子不易相与,想必世子没少刁难她,她故意隐瞒,想必也是为了不让他担心。
“三少夫人性子温婉,那日受惊过多,加之敬畏世子,对此甚是害怕,世子为民除害,是职责所在,我也只是实话实说,让她安心些。”
谢遇真意味不明地哂笑一声:“表公子一直都对三弟妹关怀备至,对得起长兄如父这四个字。”
沈赫卿依旧站得笔直,冷静自制:“三爷所托所付,也是职责所在。”
谢遇真幽暗沉沉的目光注视着他:“我在三弟牌位面前许下诺言,会替他看好三弟妹,让她安分守寡,希望表公子也能够履行好自己的职责。”
沈赫卿洒脱道:“在下明白,请世子放心,我与三少夫人之间清清白白,只是家人关系,并无其他。”
“家人?”
谢遇真面色如常地念着这二字,想起裴矜辞那句“表公子温柔知礼,是与三郎一样好的家人。”
眼尾乍然一挑,便让人感觉到他的森然与冷漠。
“她这般与你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