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虔诚笑容忽然僵住，转而被一种极致的痛苦所取代。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，自己的灵魂，正在被脚下那发光的符文疯**取，化作一股冰冷的能量，顺着地面，流向祭坛的中心。 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刺破了狂热的氛围。 这声惨叫，如同一个信号。 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，成千上万的惨叫声，此起彼伏，汇聚成一片绝望的海洋。 那些前一刻还沉浸在无上荣耀中的海族，终于感受到了灵魂被活生生剥离的剧痛。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，皮肤失去光泽，变得如同枯槁的树皮。 他们的脸上，还残留着祈福时的狂热，此刻却与那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，构成了一幅荒诞而恐怖的画面。 “女王陛下，救我。” “怎么回事，为什么会这样。” “好痛，我的灵魂，我的灵魂要被抽走了。” 哀嚎声，求救声，质问声，响彻整座圣殿。 然而，站在祭坛之上的艾萨拉女王，对这一切充耳不闻。 她听着这二十万生灵的哀嚎，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，愈发扭曲。 她身旁那团诡计幽魂的意识体，更是兴奋地剧烈蠕动起来。 多么美妙的交响乐。 多么可口的盛宴。 这些绝望的灵魂，是它最钟爱的食粮。 血色漩涡在穹顶之上疯狂旋转，其中的能量已经攀升到了极致。 位面壁垒的裂痕越来越大。 诡计幽魂已经能感受到，自己那被压制了无数年的真身，即将获得降临的坐标。 它再也按捺不住，那虚幻的意识体猛地扑向下方，准备享用这第一道开胃菜。 一个刚刚被抽离身体的灵魂，正茫然地飘在半空。 诡计幽魂张开无形的大口，猛地咬了下去。 然而，它却咬了个空。 那个灵魂明明就在它的嘴边，近在咫尺，可它就是无法触碰到分毫。 那感觉，就像是去捞取水中的倒影，无论如何努力，都只是徒劳。 诡计幽魂的贪婪，瞬间化作了疑惑。 它不信邪，又朝着另一个灵魂扑去。 结果，还是一样。 所有的灵魂，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，看得见，闻得着，却吃不到。 即将到嘴的盛宴，变成了一场可笑的幻梦。 就在诡计幽魂陷入暴怒与不解之时，艾萨拉女王那扭曲的笑容，也猛地凝固在了脸上。 她的瞳孔，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 她看到了。 在圣殿的入口处，那个本该在自己洞府中，被神圣之光抹除的男人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 恐惧，如同无尽的深海寒流，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。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，从女王的喉咙里爆发出来。 “卫兵，卫兵，护驾。”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，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。 “杀了他，快给本王杀了他。” 殿外侍立的皇家卫队闻声冲了进来，可当他们看到吕擎天的瞬间，也同样僵在了原地，不敢再上前一步。 艾萨拉女王的理智，在恐惧中彻底崩断。 她猛地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指向吕擎天，对着下方那些还在痛苦哀嚎的海族，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与煽动。 “就是他。” “就是这个魔头，是他带来了亡灵天灾，是他让海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。” “我们所有的苦难，都是拜他所赐。” 那些正在被抽取灵魂，在绝望中沉浮的海族，猛地抬起头。 他们那因为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地盯住了吕擎天。 所有的痛苦，所有的绝望，所有的不甘，在这一刻，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 他们的脸上，浮现出同归于尽的疯狂恨意。 “杀了他。” “魔头，我要跟你拼了。” 离得最近的一些海族战士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从地上一跃而起，目眦欲裂地朝着吕擎天冲了过去。 整个圣殿，瞬间化作了喧闹与疯狂的炼狱。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，由二十万生灵的痛苦与仇恨汇聚而成的狂潮。 吕擎天只是缓缓地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 时间，停止了。 空间，凝固了。 那震耳欲聋的哀嚎与怒吼，戛然而止。 那些冲向他的海族战士，身形定格在了半空，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。 那些在地上翻滚挣扎的海族，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，一动不动。 地面上流淌的血色魔纹，光芒黯淡下去。 穹顶之上疯狂旋转的血色漩涡，也瞬间静止。 整个世界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 唯一能动的，只有吕擎天。 他迈开脚步，闲庭信步般，走进了这片由二十万个静止的生命构成的画卷。 他的脚步声，是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，清晰而沉稳。 他走过那些表情扭曲的海族。 走过那些神情惊恐的皇家卫士。 最终，停在了祭坛之下，停在了艾萨拉女王的面前。 女王的身体僵在原地，只有那双眼睛还能转动，眼球里充满了血丝，倒映着吕擎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 吕擎天看着她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。 “愚蠢。”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 话音落下，他抬起了另一只手。 他的目标，不是艾萨拉女王，而是她身旁那团同样被禁锢住的，诡计幽魂的意识体。 吕擎天的五指，对着那团虚无的阴影，凌空一抓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，直接作用在了灵魂的层面。 那团扭曲的阴影猛地剧烈抽搐起来，一道无声的，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尖啸，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炸响。 吕擎天手腕一翻，向后一扯。 一缕散发着污秽与邪恶气息的黑色能量，被他硬生生地抓了出来。 那缕黑色能量在他的指尖疯狂挣扎，扭曲，变化，却无法挣脱那看似随意的禁锢。 吕擎天将这缕代表着诡计幽魂本源的意识，举到了艾萨拉女王的眼前。 他看着女王那双写满了极致惊骇的眼睛，反问了一句。 “你的祖宗，长这个模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