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魔头必须死
那可是由她亲自挑选,由海族最骁勇善战的鲨族,蛇海族,巨鲸族等精锐组成的联军。
是足以横扫海域任何一个大型族群的无敌之师。
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被一群她从未放在眼里的沧禾族,无声无息地全部吞掉。
连一个逃回来报信的都没有。
她死死地盯着蟹玄,盯着他身后那支军容齐整,甲胄光亮的沧禾族大军。
他们的眼神冰冷,气息沉凝,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。
这根本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的军队。
更像是一群从深渊中走出的幽灵。
域使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蟹玄之前在葬神渊说过的话。
难道,那些都是真的。
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,疯狂地滋生出来。
这个计划,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她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自掘坟墓。
就在她的信念即将彻底崩溃,被无尽的恐惧所吞噬时。
一个优雅而镇定的声音,在她耳边轻轻响起。
“域使大人,何必为此烦忧。”
澜溪族的使者不知何时,又站到了她的身侧。
他那张俊美的脸上,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,仿佛眼前这支足以颠覆战局的沧禾族大军,不过是海中的几缕浮萍。
域使猛然转头,那双美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,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尖锐嘶哑。
“烦忧。”
“你告诉我不要烦忧。”
“我的大军,海族最精锐的战士,全部折在了葬神渊,你却让我不要烦忧。”
她的情绪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。
澜溪族使者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怒火,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他们和他们的主人一样,都只喜欢故弄玄虚罢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力量,强行将域使狂乱的心绪,拉回了一丝清明。
使者伸出修长的手指,遥遥指向对面沉默的沧禾族大军。
“域使大人,您不妨仔细想一想。”
“若是这沧禾族,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实力,为何之前在海眼附近巡逻的队伍,会那般轻易地被无声抹杀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域使脑中的混沌。
对,这个问题,她之前也曾疑惑。
如果沧禾族一直隐藏着这等恐怖的实力,他们根本不需要忍气吞声,任由自己的族人被暗中清除。
他们完全有能力,在第一时间就将那股神秘的黑暗力量揪出来。
澜溪族使者看着她脸上神色的变化,笑意更深。
“这前后矛盾的实力展现,只能说明一个问题。”
“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,都只是那个邪魔赐予的,一次性的力量。”
“是镜花水月,是空中楼阁,是为了在此时此刻,上演这一出虚张声势的好戏,来吓退我们。”
使者的话,如同一剂强心针,狠狠注入了域使的心脏。
她眼中的恐惧与茫然,迅速被一种恍然大悟的愤怒所取代。
原来如此。
是吕擎天那个魔头,又在用他那卑鄙的手段。
他一定是在葬神渊内,动用了某种威力巨大,却限制颇多的禁忌杀器,才一举坑杀了自己的大军。
而现在,他又让沧禾族摆出这副阵仗,就是想吓得自己不敢再前进。
他怕了。
他真的虚弱了。
这个念头,让域使心中因为惨败而产生的恐惧与屈辱,瞬间转化为了更加炽烈的杀意与贪婪。
“可恶。”
她咬着牙,美艳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。
“都怪我,太过于贪功冒进,才让他钻了空子,白白折损了一支精锐。”
她将所有的过错,都归结于自己的冒进,而非计划的失误。
这让她重新找回了身为统帅的尊严与理智。
她再次抬起头,看向蟹玄的目光,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动摇,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至于蟹玄之前那番劝降的话语,此刻在她听来,更是可笑至极。
“投降。”
域使冷笑出声,声音传遍了整个临时大营。
“绝无可能。”
“今天,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,我们都必须攻破海眼。”
“那个魔头,必须死。”
她的话,让身后那些本已惶惶不安的各族战士,重新找到了主心骨,眼中再次燃起了狂热的战意。
看着依旧冥顽不灵的域使。
看着那些被野心与谎言彻底蒙蔽了双眼的所谓同族。
蟹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一声叹息,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悲哀。
本是海域鱼生,相煎何太急。
他缓缓抬起了头,那双浑浊的眼眸中,最后一丝怜悯与温情,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属于追随了神明十万年的老兵,那份冰冷到极致的决然。
他不再有任何废话。
他只是缓缓地,抬起了手中的三叉戟。
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爆发的恐怖威压,从他那看似苍老的身躯中轰然散开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妖力。
那是夹杂着一丝金色神韵,蕴含着空间法则的浩瀚伟力。
他将三叉戟,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海水,轻轻一划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。
只有一道细微的,仿佛水波**漾的痕迹,出现在了他与海族联军之间。
那道痕迹,迅速延展开来,化作一条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界线。
界线并不宽,却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,将这片海域,泾渭分明的,分割成了两个世界。
一边是生,一边是死。
蟹玄展现出的这一手,让域使与她身旁的澜溪族使者,瞳孔同时剧烈收缩。
他们都能感觉到,那条看似脆弱的界线之上,所蕴含的,是足以轻易碾碎他们神魂的恐怖法则之力。
那种力量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域使的心脏,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难道,自己又错了。
这,才是沧禾族真正的实力。
可如果这是真的,那他们为何还要窝在那个地方,为何不直接杀出来。
细思之下,还是那个思路。
如果真的拥有压倒性的实力,根本不需要如此多此一举。
直接横推过来,将他们全部碾碎,才是最简单,最直接的办法。
域使与澜溪族使者对视一眼,都在彼此的眼中,看到了一丝惊疑,与更加深沉的谋划。
蟹玄收回三叉戟,横于身前。
他平静地注视着那群脸色变幻不定的敌人。
他的声音,不再有任何情绪,平淡得如同宣告一条铁律。
“越过此线者。”
“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