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再无同族,只有死敌
蟹玄的声音在死寂的海沟中回**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海族联军的心头。
深渊,灭世,守护。
这些太过遥远,太过宏大的词汇,让这些习惯了征伐与杀戮的战士们,脑中出现了片刻的空白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爆发出的是更加猛烈的嘲讽与不屑。
一名体型壮硕,满口利齿的鲨族统领越众而出,他用手中的巨斧指着蟹玄,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,我听到了什么。”
“守护神。”
“蟹玄,你给异族当狗,还当出自豪感来了吗。”
他的话,瞬间点燃了联军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“说得好,一个背叛者的话,怎么能信。”
“十万年了,那段黑暗的历史,早就被封存,谁提谁死。你现在拿出来,是想蛊惑军心吗。”
“别听他的鬼话,他只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“沧禾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。”
一声声讥讽,一句句嘲笑,如同最锋利的刀子,将蟹玄心中最后一点属于同族的温情,彻底剐碎。
他看着那些曾经熟悉,此刻却无比陌生的面孔。
看着他们眼中那被野心与愚昧填满的狂热。
他终于明白,有些东西,一旦被扭曲,就再也无法复原。
十万年的时间,太久了。
久到足以让谎言变成真理,让守护者沦为邪魔。
久到足以让这些后辈,忘记了头顶那片海水的重量,忘记了这片海域真正的安宁,究竟从何而来。
那名鲨族统领见蟹玄沉默,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。
“怎么,无话可说了吗。”
“我承认,不知道那个邪魔给了你们什么邪术,让你们这些孱弱的种族,也能拿起武器。”
“但那又如何。”
“在女王陛下的天威之下,一切都将灰飞烟灭。”
他高举起手中的巨斧,声音传遍了整个葬神渊。
“现在,跪下投降,女王陛下仁慈,或许还会允许你们回归海族的怀抱。”
“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。”
蟹玄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,最后一丝怜悯,彻底熄灭。
他不再佝偻着身躯,而是缓缓挺直了脊梁。
那股属于一族之长,属于追随了神明十万年的老兵的威严,轰然散开。
“立场,已分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情绪,平淡得如同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从这一刻起,再无同族。”
“只有,死敌。”
他轻轻抬起了手。
“既然你们,急着去拥抱死亡。”
“那我,成全你们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那些原本聚在一起,瑟瑟发抖的沧禾族“残兵”,脸上的惊恐与绝望,瞬间消失不见。
他们的眼神,变得与蟹玄一般冰冷,嗜血。
一股股远超他们本身境界的恐怖妖力,从他们体内轰然爆发。
那是来自主人赐予的血脉之力。
是神明的恩赐,也是对叛逆者的审判。
“杀。”
一个字,从蟹玄的口中吐出。
整个葬神渊,瞬间化作了血色的炼狱。
早已布置在海沟深处的古老杀阵,被瞬间激活。
无数道由精纯水元力凝聚而成的光刃,从四面八方的礁石中爆射而出,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
海族联军的阵型,在第一瞬间就被彻底撕碎。
那些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战士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。
鲜血,在瞬间染红了整片海沟。
沧禾族的战士们,如同虎入羊群,他们身上的甲壳坚不可摧,他们的速度快到留下残影,他们的攻击简单而致命。
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,单方面的屠杀。
海沟之外。
海族联军的临时大帐之中。
域使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。
她面前的水镜,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,彻底切断了她与前线的所有联系。
一股强烈的不安,如同深海的暗流,在她心中疯狂滋长。
时间,已经过去太久了。
久到足以让她的精锐大军,将小小的沧禾族碾碎一百次。
可现在,没有任何消息传回。
这太不正常了。
“域使大人,何必为此烦忧。”
那个优雅的声音,再次从身旁响起。
澜溪族的使者,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,仿佛外界的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域使猛地回头,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暴躁。
“我的大军正在前方浴血奋战,生死未卜,你让我不要烦忧。”
澜溪族使者微微一笑,伸出手指,虚空一点。
一幅画面,在他的指尖凭空出现。
画面中,正是葬神渊的方向。
那里风平浪静,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。
“您看,战斗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沧禾族的反抗,终究只是螳臂当车,想必您的大军,此刻正在打扫战场,清点战功。”
域使看着那片平静的海域,心中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或许,是自己多虑了。
可那股不安,依旧如同跗骨之蛆,挥之不去。
就在这时。
大帐之外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**。
一股股强大而陌生的气息,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整个临时大营,彻底包围。
域使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冲出大帐。
眼前的景象,让她全身的血液,都在瞬间凝固。
包围着大营的,是无数身披蓝色甲胄的战士。
是沧禾族。
他们一个个气息沉稳,眼神冰冷,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,甚至连甲胄都光洁如新。
为首一人,正是蟹玄。
他悬浮在水中,平静地注视着她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域使的瞳孔,猛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她的大脑,一片轰鸣。
她的精锐大军呢。
为什么沧禾族会出现在这里。
为什么他们毫发无伤。
蟹玄看着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同九天惊雷,炸响在每一个幸存的海族耳边。
“你的大军,全军覆没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蟹玄冰冷的目光,从她身上移开,扫过整个大营中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。
他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。
“投降。”
“不杀。”
冰冷的话语,像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域使的脑海中,将她所有的骄傲与理智,瞬间击得粉碎。
她的身体剧烈摇晃,那张美艳的面孔上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
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