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我赵家,向来讲究公平
赵无极踏出石门的一刻,整个上梁仙国的大地,都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。
他闭关千年,世事早已变迁。
神念如潮水般铺开,瞬间覆盖了整个囚龙界。
幽冥殿的覆灭,各国的混战,这些在他眼中,不过是凡尘俗世的又一次轮回,激不起半点波澜。
吕家,本该在历史长河中被遗忘,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家族。
此刻,祖地之上,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,气运蒸腾,隐隐有化龙之势。
短短数年,便从一片废墟,发展到了如今这般不可小觑的规模。
甚至,还在朝着一个长生世家的方向演变。
赵无极眉头皱起,他可以容忍囚龙界有无数个王朝更迭,宗门兴衰。
但他绝不允许,在赵家的眼皮子底下,出现第二个能够与赵家平起平坐,分享气运的长生家族。
一个,也绝对不行。
他的身影,从皇室禁地消失。
下一刻。
吕家祖地的上空,天色骤变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,毫无征兆的暗了下来,金色的云层凭空汇聚,厚重得仿佛要将天空压塌。
一股浩瀚无边,仿佛天威降临的恐怖威压,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下,将整个吕家祖地笼罩。
演武场上,那些正在修炼的年轻子弟,瞬间如遭雷击。
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,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,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,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。
一些修为稍弱的,更是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这股威压,与五年前的灭世魔器截然不同。
魔器带来的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。
而这股威压,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,仿佛是神明在俯瞰蝼蚁,让他们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。
吕婷站在登仙楼前,强行催动全身灵力,才勉强抵御住这股威压,没有当众跪下。
但她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抬头望向天空。
金色云层之中,一道身影缓缓降下。
那是一个身穿金色龙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威严,双目开阖间,有日月轮转的景象浮现。
他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息,仅仅是站在那里,便成为了天地的中心,万物的焦点。
赵家老祖,赵无极。
吕婷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她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人的恐怖,远在幽冥殿殿主与那上古魔魂之上。
这是一种无法理解,无法抗衡的强大。
赵无极的目光,淡漠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惊恐的脸,最终落在了吕婷身上。
他看着强撑着没有倒下的吕婷,意识到这就是短短几年便将吕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子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但更多的,是冰冷的杀意。
“吕家,不该存在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没有丝毫情绪波动,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,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。
吕婷的身体剧烈一颤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一只手悄然伸向怀中。
那里,有一枚老祖宗离开前留下的玉佩。
玉佩之中,封印着那座以老祖宗精血为阵眼的绝世杀阵。
这是吕家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唯一的希望。
她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玉佩冰凉的表面,内心在激烈地挣扎。
一旦动用,吕家百年无忧。
可若是现在就用了,面对这深不可测的赵家老祖,真的能起到作用吗。
就在她心念电转,即将下定决心的瞬间。
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,毫无征兆的,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。
“别动。”
是老祖宗的声音。
吕婷的身体猛然一僵,即将用力的手指,瞬间停下。
一股巨大的暖流,从心底涌起,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恐惧与绝望。
她整个人,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,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。
老祖宗,根本没有走。
赵无极看着下方突然镇定下来的吕婷,眼中闪过一抹诧异。
不过他并未在意。
在他看来,这些都只是蝼蚁在死亡面前,最后的挣扎。
他缓缓落在登仙楼的顶端,负手而立,目光俯瞰着整个吕家村。
“我闭关的这些年,世道变了许多。”
“吕擎天那个老东西,仗着自己活得久,竟敢逼迫我赵家后人立下天道誓言,坏了规矩。”
他的语气,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这不公平。”
赵无极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。
“我赵家,向来讲究一个公平。”
“既然他让你们赵家子孙发了誓,那我便让你们吕家也发一个誓。”
“如此一来,便算是扯平了。”
他看着吕婷,声音中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仁慈。
“从今日起,吕氏一族,立下天道誓言,永生永世,为我赵氏家臣,修为不得超越赵氏嫡系。”
“如此,你们便可活命。”
“好了,谁先来?”
他的话音落下,整个吕家祖地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吕家族人,都用一种愤怒而屈辱的目光,死死盯着他。
永世为奴。
这比杀了他们,还要难受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没有一个人站出来。
没有一个人开口。
赵无极脸上的那丝“仁慈”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漠然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。
“看来,不让你们见见血,是学不乖的。”
话音落下,他随意地抬起了一根手指。
指尖之上,一缕金色的神芒汇聚,散发出足以洞穿一切的恐怖气息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演武场最前方,两个吓得浑身瘫软,只有十几岁的吕家少年身上。
杀鸡儆猴。
这是最简单,也是最有效的手段。
金色的神芒,即将射出。
那两个少年感受到杀机,知道自己避无可避,脸上已经布满了绝望。
吕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个带着几分懒散,几分玩味的声音,毫无征兆的,从空无一人的九天之上,悠悠传来。
“啧。”
“我还以为是谁,原来是你这个老杂种,怎么把你这个老杂种给忘了呢?”
“怎么,当年被我打得跪地求饶,这么快就忘了?”
那个声音,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赵无极指尖那即将射出的金色神芒,猛然一滞。
他那张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孔,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,表情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