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荡海归来
“脱,给我脱。”
宴客厅中,一身穿绿锦红绣宽炮大衣的中年男子对着席间正在舞剑的妙龄女子**笑着,席间一众人等,冷眼看戏的,大声起哄的,**相毕露的,一副浮世绘众生相。
那女子面露羞色,满脸悲愤,晶莹的泪串“滴答”落地,却仍是颤抖着解扣宽衣。
白嫩的肌肤如霜雪挂枝,身姿丰盈饱满却无一丝累赘。
正解胸前最后一块布料时,外头突传一声怒喝。
“婷儿,住手。”
“诸位都是上梁仙国的上流人物,当世巨擘。却怎么上流人做下流事,有失仙家体统。”
外头,一个中年男人,身穿玄色长衣,手持三尺青峰,剑指当场。
“吕兄,你这女儿长的真不赖,绝对是双修的极品鼎炉。不如入我偏房做妾,我也算给她一个名分。”
那先前**笑的中年男人,看着外头来人,脸上笑容更甚。
“吕奇峰,你竟敢持剑威逼上官,你想身死道消吗?”
席间另一人指着提剑赴宴的吕奇峰,声嘶力竭的逼喝道。
“呸,狗仗人势之辈,我吕家世代簪缨,也算钟鸣鼎食之家。先祖吕祖曾以一己之力,**海封魔,受世人敬仰。尔等却如此欺辱我的女儿,宵小实在欺人太甚。”
吕奇峰怒气勃发间,又对着女儿歉然喊道。
“为父懦弱平生,但绝不容婷儿你受此大辱。即使血溅当场,即使千刀万剐,为父自当一肩挑之。婷儿,你回家。”
说罢,吕奇峰将女儿推出门外,横剑胸前,以身躯挡住宴会场中诸人。
“好大的胆,吕奇峰,吕祖虽然天纵奇才,盖压一代,可那已是十万年前了。你吕家如今不过一破落户,你这一家之主今年才升改命境,拦江候可是道玄境的人物,下辖拦江军十万人马,你实在自不量力。”
吕奇峰挥剑斩去,面露狠厉之色。
“老子今天来了,就没想活着回去。”
说罢,吕奇峰身周爆出黑色劲气,气势陡然一变。
众人纷纷从桌案下抽出刀剑。
那为首的拦江候赵现眼睛微眯,杀气毕露。
“吕奇峰,老子跟你说句明白话。若是你交出《吕祖手记》,我或可饶你今日之过。否则,破家灭门,不过朝夕之间。”
当年吕祖横渡无尽海域前,曾在十二块天荒碑上刻下功法心得。后来,天荒碑尽皆遗失,却一直有传闻吕家留了一份《吕祖手记》,存放于吕家登仙楼中。
传闻,《吕祖手记》上记载了可使人不死不灭的《天鹏九转神功》和诸多吕祖所创秘法。
这些豺眦,此刻终于图穷匕见。
吕奇峰脸色铁青,咬着牙一字一句道。
“你休想!”
“那你今日,就休想出这扇门。”
拦江候挥手,房门吱呀一声,砰的关上。
门内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门外,黑云压城,山雨欲来。
吕家,大门洞开。
吕婷泪痕犹在,顾不得擦拭,逃回家中。
“快,快请各分家长老前往家族祠堂。召回各支人等。”
“婷儿,发生何事,需得如此阵仗?你爹人呢?”
家族祠堂内,各分家长老,眉头紧皱,纷纷疑惑发问。
“拦江候赵现,欲图《吕祖手记》,我陪侍席间,我父不忍我受辱,拔剑以对。此刻生死未知。”
众人闻言,皆惶惶然不知所措。
“这,这可如何是好,这赵现是出了名的‘跋扈侯’,倚兵自重。又借其姐黎妃得宠,甚得圣眷。向来是有恃无恐,什么都做得出来啊。”
吕婷打断发言,断然说道。
“《吕祖手记》乃吕家根本,族中青壮,凡是走修真一途,皆赖其聚拢灵气,擢拔根骨。若是交出手记,吕家从此就断了仙途。诸位不必白费思量,不如玉碎祠前,以告吕祖。”
当年吕祖不仅留下手记,更是在吕家登仙楼亲布阵法,而这吕祖手记便是阵眼所在。因吕祖字迹契合天道,运转间便自动聚拢灵气,族中老幼,虽然资质平平,却也因这灵气,强行拔升了根骨。
吕婷虽是女儿身,却是个杀伐果断,豁得出去的主。先前的席间陪侍,为的是保全家族,当吕奇峰发难,她便知此事已无转圜。与其继续委曲求全,不如放手一搏。
“另外,大长老不妨向西走一趟。这块玉简刻有吕家功法,你带上,献做投名状。”
除吕婷之外,众人皆惊。
向西走一趟?
这是要?
叛国投敌!
吕家身处上梁国和西翎国边境,从这往西越过戈壁,便进了西翎国境内。
西翎国边境长官巫灵侯早先便有意结交。
虽吕家不屑两边下注的勾当,但如今也只能以此作为条件,换得援助。
“其余人等,不论老幼,皆向登仙楼汇合,共祀祖先。”
祭祖乃是吕家头等大事,除了春秋两次大祭,平日也始终保持香火不断。
“啪”
“啪”
“啪”
随着三声净鞭响起,祭祖开始。
“诵祭文,供三牲祭礼。”
祭祀主持在旁唱祭文。
登仙楼前,人头攒动,数千吕家族人戚戚然跪在登仙楼前。
他们对于如今局面已然有数,虽心中恐惧,却无一人退缩。
众人望着眼前的登仙楼,有希冀,有惭愧,有悲凄,有慨然......
“祖先在上,请纳不孝后人祭礼。我祖**海伏魔,纵横无敌,传至我辈寂寂而堕威名,苟安而不进取,以至今日举族危难,旦夕不存。大敌当前,吾辈誓与先祖共存,以血荐名。若吾祖有灵,伏祈共击。”
吕婷说完,拔香点炉。
“分胙肉,饮祭酒。”
“哈哈哈,灭门在即,你们竟还有心思吃肉喝酒。吕家真是败落了。”
吕婷抬头,空中一道金光立定,正是拦江候。他身披金甲银枪,放肆狂笑。将手中所提向吕婷扔来。
“爹!”
那被扔下来的正是吕奇峰。
吕婷抱着吕奇峰,捧起父亲的脸,此时的吕奇峰,手脚皆斩,双目无珠,口中鲜血喷涌,已是死人一般。她徒然的用手抹拭,葱白玉指染着一片鲜红,触目惊心。
“咳,咳。”
吕奇峰连咳数声,脸上稍有血色。
吕婷知道,这是回光返照。赵现故意留着父亲一口气,用借吕奇峰的遗言瓦解吕婷的斗志。
“婷儿莫哭。”
吕奇峰空洞的双眼左右张望,努力找寻着女儿。
“我吕家经年积弱,又怀璧其罪,为父自当家主以来,时时如履薄冰。世人皆以我怯懦无能。今天终于当了一次大丈夫,过瘾,过瘾。哈哈哈。原来当大丈夫是如此滋味。”
“父亲。”
吕婷抱着吕奇峰,哭声说道。
“父亲在女儿心中,一直是昂藏拔俗,气宇不凡的大丈夫。是为女儿,为整个吕家忍辱负重,撑起天地的吕家家主。父亲是女儿最敬重的人。”
“哈哈哈,得女如此,夫复何求啊!可惜啊,婷儿,为父不能再为你遮风挡雨了,这吕家,我就交给你了。”
吕婷忙摇头哭道。
“父亲,你才是吕家家主,婷儿需要你。”
吕奇峰眼洞流出血泪,不甘大喊道。
“我祖啊,请以不孝子孙吕奇峰为祭,降临罢!”
说完,断了气。
“哈哈哈,真是可笑又可怜,吕祖何等人物,天鹏九转神功炼至不死不灭,以一人之力,**海封魔,开创一个新的纪元。可你们这些后辈,却如此无能。吕祖手记,只有在我手上,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。”
“拦江军,何在?”
远处天空,十万拦江军,如同黑云压城,遮天蔽日而来。
十万军队结成气血战阵,仅仅杀气便将四周的云气蒸发殆尽。
下方吕家众人,在十万军队杀气冲刷下,犹如疾风中小草,几乎站立不稳,战战兢兢。
吕婷双目充血,咬牙切齿喊道。
“退入登仙楼,据阵死守。”
无尽海域深处,不时闪过一抹火光。
靠近看,只见海底岩浆翻滚奔腾,不时传来地动山摇的可怖声响。
无数海兽发出惊恐的嘶吼。
那岩浆中盘膝坐着一位苍髯老者,须发拖地,干瘪的身躯死死拽着两根巨大铁索,锁链向两边延伸,插入海底的山体之中。
老者缓缓睁眼,眼中射出两道惊芒,顿时海水翻涌沸腾,整个无尽海域都震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