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原本也没想真的走，最多是想提提条件。 但看着许先生突然如此殷切，不但退钱还自己补了十两银子，林远都懵逼了。 要知道，书林学堂一共也就十几个弟子，许先生看着悠闲，一季也就赚个一百多两。 这一下子拿出十分之一来送给林远，这可以说是大手笔了。 而且，看着许先生的双眼，林远隐隐明白……这钱要是不够，还能谈。 就在林远惊讶的时候，许先生突然上前半步，拉过林远的手臂。 “还请借一步说话。” 林屠夫皱眉想要阻止，但林远递了个眼神，就犹豫着没上前。 许先生拉着林远走到不远处，一脸真诚：“小远，还请你务必要留在书林学堂。” “只要你愿意留下，钱好说……” 听到这话，林远反而明白了过来，许先生之所以突然热情的原因。 就跟上辈子乡村高中和重点高中抢生源一样。 自己寥寥几句话，就已经在许先生眼里被当成了“好学生”，不惜砸钱争抢。 看似荒谬，但想起刚才陈大力等人的表现，倒也合理。 林远笑着说道：“我来这里之前，在路上曾打听过许先生……” “许先生办学这是第十年了吧？” 许先生苦笑道：“确实是第十个年头，奈何确实没有什么光彩的地方。” “到现在，也不过只出了两个童生……” 林远开门见山，说道：“所以，许先生需要我以你的弟子，以书林学堂的名义，参加科举。” “这样一来，我若是能有好成绩，无论是许先生或者说书林学堂，都能获益无穷。” 许先生眼中精芒一闪，深深看了林远一眼，随即叹息一声，颓丧摇头。 “你这少年……确实聪慧非常。” “没错，我确实是这个想法，不过你也不要觉得吃亏。” 略微停顿了一下，许先生说道：“不瞒你说，科举没那么简单，不但要有足够的学识，还要有足够的关系。” “你考了童生，之后就是秀才，然后举人……这一道道关卡的背后，是各种派系林立。” 大乾王朝，尊文抑武。 科举存在数百年，朝堂中衮衮诸公，都代表各个派系。 若是和他们作对，确实很难起来。 从这一点，许先生说的没问题，只是…… 林远笑了起来，“许先生不必跟我说这些，我若真能出成绩，这些派系只会来招揽我。” “花花轿子人人抬，我又不是什么孤高之人，我不拒绝招揽，他们何必为难？” 许先生表情一变再变，最终，长叹一声：“那你到底什么想法？” 到了此刻，他面对林远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，而是在面对一个机智狡猾的老狐狸。 林远微微一笑，清秀的脸上，竟是浮现出几分腼腆。 但腼腆的背后是他讨价还价时候的精明。 “一个月，额外给我十两银子。” “书堂中的书籍，无论是四书五经或者是前人先贤的批注，亦或者是先生你收集到的前些年份的考卷，任我翻看。” 林远轻描淡写的开口说道：“然后，无论是我有什么表现，许先生都要为我担保。” 许先生微微一愣，正要开口还价。 林远说道：“当然作为报酬，三个月后的县试，我会进云来镇甲榜前三。” 上辈子清朝明朝的县试，也就是所谓的童生考，是没有甲乙两榜的。 毕竟，只是一年一次的小考试。 但在大乾王朝是分的，而且，能进入甲榜的，默认能考中秀才。 这对许先生来说，就已经是一个即时利益了。 只要林远能进甲榜，别说前三，都能让许先生一跃成为云来镇最有名的教书先生。 做交易，不能老是只给人画饼，看什么一年后，三年后…… “就三个月！” 林远说道：“若是三个月后不成功，钱财双倍退还！” 许先生内心挣扎，额头冒出汗珠：“这……” 林远没有再去催促，只是静静的看着许先生，嘴角笑意若隐若现。 “好！” 许先生吐出一口浊气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。 而且，似乎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，他进了书堂的内屋，也就是他的居所。 一口气，拿出了一个银袋子，和几本厚厚的书籍。 “也不必一个月十两了，这里是三十两，我一次性给你！” “还有，这些是我收集到的各个大儒在发迹之前，对于县试的各种心得，我都借你。” “林远，你是聪明人，我算是在你身上投入重注了！” 许先生看着林远，语气中带着威胁，“我希望你能成功，若不成功……” 林远拿过银两，又接过了书，笑着说道：“不成功，你要怎么样都行，走了。” “许先生，我们明天见。” 林远走到林屠夫身边，跟他说了几句，林屠夫诧异的看了一眼许先生，憨笑一声。 “刚才是我误会许先生了，没想到许先生的弟子不君子，许先生还挺君子……” “不但给我小四道歉，还给钱呢。” 林屠夫挠挠头，给许先生学了个四不像的礼貌动作。 林远笑着道：“爹，我们回家吧，顺便给大哥他们带点东西回去……” 林屠夫点点头，又撇嘴说道：“给他们几个憨货带什么东西？这是你的钱，你收好。” “还是我们家小四懂事，这还没开始科举呢，就赚了那么多钱。” 其实，林远只说许先生给了十两。 但林屠夫已经足够开心了，在他眼里，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。 眼见着林远父子离开，许先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。 这时候，一个清丽少女走了过来，目露疑惑：“爹，怎么这么开心？” 许先生笑着说道：“有个傻小子，装聪明，以为自己赚大了，实则让爹爹狠赚了一笔……” “别人花上千两雪花银都没法投资一个天才，爹只用三十两和几十本破书，就换来了一个机会。” 清丽少女面容美貌，眼里更加不解：“傻小子？天才？” “爹爹，你究竟在说什么？” 许先生笑了笑：“你明日，就知道了……那个叫做林远的小家伙，搞不好真会给我一个惊喜。” …… 林屠夫最终还是没能拗过林远，让他给三位兄长买了东西，趁着还没落日，回了东山村。 等明日正式入学后，林远才会住在书林学堂。 林屠夫满脸笑容，正准备到家好好夸耀一番林远的战绩，结果还没靠近，就听到了一阵凄惨哭声。 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 “我不管，这三两银子是我的嫁妆，也是我娃以后补营养的钱，你一定要拿回来！” 林远眼神一凝，快步上前，就看到大嫂坐在地上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。 大哥林山面色难看，想要将大嫂扯起来，“你起来，让小四和爹看到了……” 话音未落，就看到林远和林屠夫站在门口。 林屠夫咬着牙，“老大媳妇，你……” 林山连忙道：“爹，你别生气！我媳妇他只是……” 而这时，林远已经靠近了大嫂，拿出了一个银锭，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