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
浮白眉头紧皱,腰间的长剑冲着那巨石猛地劈砍。
身后众人见状也接连而上,可巨石矗立在那丝毫不为所动,就连一点劈砍的痕迹都没有。
“只怕我们是进不去了,如今只能期望顾大人和叶小姐一路顺遂了。”
一旁的人连忙开口,“那怎么行?!我们离得这么远,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!”
浮白垂下头,余光瞥到一旁的头狼缓步靠近,顿在他们面前侧头示意他们跟她走。
那嫌弃的眼神不要太明显。
浮白摇头,“不行,我们要留在洞口随时准备接应顾大人和叶小姐。”
头狼眼神微眯,慢悠悠走到一旁趴下。
洞外进入漫长的等待,洞内两人也忽然明了了什么。
“看来他们是进不来了。”叶芷晴盯着手中的地图,抬手摸到了凹凸不平的冰凉墙壁。
顺着右边一路往前,顾云逸始终走在前面警惕的观察着。
眼睛逐渐适应黑暗,漆黑的溶洞世界逐渐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冰冷、幽深、黑暗和寂静,是两人对这个洞穴全部的概念。
顺着地图一路往里,叶芷晴似乎总能听到一阵窸窣声,可每次想要确认的时候那声音又消失了。
直到面前的道路急剧变窄,两人侧身才勉强通过。
“这洞究竟有多长?”叶芷晴的面前依旧是一片漆黑,身后走过的路也早已看不清楚。
刚刚穿过的细小洞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几只掌心大的蜘蛛左右横蹿,吐出的蛛丝很快将身后的洞口裹住。
“小心!”顾云逸一把将叶芷晴挡在身后,长剑出鞘瞬间斩断冲过来的黑影。
借着火折子微弱的灯光能看出地上已经断成两节却还在扭动的蜈蚣。
“是毒虫!”顾云逸紧皱眉头。
他们分明是按照地图的路线一路摸索着墙壁走过来的,怎么还会遇到这些东西?
叶芷晴站在顾云逸身后,明显听到寂静的山洞中传来越来越多的窸窣声。
无数只毒虫迅速靠近两人,周围的墙壁上都挂满了。
只要一口下去便会一命呜呼!
身后的洞口更是不能靠近,在此处尚可躲闪,若是真的进了那洞口,只怕还没钻回去就会因为无法施展而成了这些毒虫的盘中餐!
【杀了他们!守护洞穴!绝不能让他们靠近!!】一道声音响起。
叶芷晴立刻抬头望去,“我们是来找人的!洞里的东西我们绝不会动半分!”
【哼!所有的人类来都是一个原因!绝不姑息!】那声音尖锐愤怒,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。
最上方的漆黑处似乎有道身影,躲藏在无数毒虫之后。
“顾云逸,上面!”
他的长剑与叶芷晴的袖箭银针相互配合迅速靠近,一根银针精准的射中那家伙头顶的蜘蛛丝。
【啊——】
那家伙像是不会躲藏,从上方直直栽了下来。
叶芷晴的披风飞出将它裹起来,稳稳落在地上的时候才惊觉竟然是一个被蜘蛛网包裹的蝙蝠!
这应该是毒虫的食物而非老大吧?
叶芷晴满脸疑惑。
身后的毒虫们却越逼越近,大有一副要将两人完全吞噬的架势。
叶芷晴毫不犹豫的拍了下他的小脑瓜,“都不许动!不然我就杀了他!”
身旁的顾云逸眉头一皱,满脸狐疑的看过来。
手中的蝙蝠被宽大的披风包裹根本无法移动。
趋近的毒虫却忽然停了下来。
叶芷晴捏着蝙蝠,“让他们都退下,我找完东西自会离开,不会伤害你们的。”
【你胡说!你刚刚杀害了我们那么多朋友!!】
“那是他们自己扑过来的!我们只是自保而已!”
【我们也是自保啊!】蝙蝠的小脑瓜看向顾云逸忽然一怔,【这个气息...当年那个人又回来了?】
【不对啊,他不是死在这了么?怎么又来一个?】
蝙蝠的话莫名其妙,把自己都弄晕了。
毒虫压境,叶芷晴也顾不得暴不暴露,只沉声道:“你们的什么宝藏我都不要,我们只是想来找到与十几年前那场水灾有关的东西。”
和他们说有人类谋反只怕根本听不懂,倒不如提天灾会记忆深刻。
果然蝙蝠眼前一亮,【那你们就是要找那家伙嘛!跟我来!】
他的脑袋扭了扭,忽然想起自己被裹在披风里,只能勉强抽出一根手指,【那边...】
叶芷晴勾唇,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
身后的顾云逸一阵沉默,看向叶芷晴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。
【就是这边咯~那家伙的尸骨~】蝙蝠指了指角落地上的那具枯骨。
叶芷晴转头正对上顾云逸那双复杂的眸子。
“...我——”
“不必多说,我相信你。”顾云逸抬手轻握住叶芷晴的手,点了点头。
叶芷晴心头一暖,来不及解释太多,只转身道:“这具尸骨是当年那个时候进来的,说不定与齐珏有关。”
顾云逸眼神扫到那尸骨时眸光颤抖,快步上前再三确认,“父亲...”
叶芷晴瞪大眼睛。
尸骨身上的长衫单薄,满是血迹与破口,一本书卷紧紧贴在胸前。
那是他生前写下的血书,用来控诉当今丞相冯启辉勾结外敌,以朝廷机密作为敛财手段。
齐珏在边疆抓获敌方暗探,对方为了保命供出此事,甚至还有来往书信为证!
本想趁着进京将此事禀告皇帝,却不曾想消息走漏,冯启辉先发制人,与叶德昌联手给齐珏扣下谋反的帽子。
又盗取虎符让叶母趁乱栽赃。
他赶到时还有机会,但却不曾想冯启辉心狠手辣,连带着他们夫妻二人一并追杀。
幸而得徐州一对老夫妇相救,将证据埋于邱砂,地图交于那对老夫妇。
而他则独自一人引开追兵,拼着最后一口气返回邱砂与夫人同死。
手书字字泣血,叶芷晴这才明白一切到底为何。
侯府为了隐藏痕迹不惜一切,女儿可以换,人可以杀,就连当年曾经将她从水灾中救下的老夫妇都不愿留下。
时隔多年以后还是心思难安赶尽杀绝。
就只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利?
或许早已猜到事实,可如今真的面对时却又千思万绪。
顾云逸紧紧攥着那封血书,对着面前的两具骸骨叩首。
“孩儿定不负父母遗志。”他缓缓起身咬紧牙关。
浮白等众人在外面等了不知道多久,不敢离去又不敢休息,只能轮番警惕着站岗。
一旁的头狼忽然起身紧盯着巨石的方向。
诡异的风沙吹过,两人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一身的脏污暂且不论,顾云逸怀中的披风里不知道裹着些什么。
“回京。”短短两字,包含了十余年两代人的追逐坚持。
呈堂证供在上,冯启辉一改先前的游刃态度,惊慌的辩驳解释。
皇帝震怒,下令将他直接丢入天牢,一应调查全部经过三司。
所有有关他的一切都不再上报,只听一个结果。
叶德昌连夜冲到客栈苦苦哀求,声泪俱下的要叶芷晴顾念父母之情想个办法。
这时候想起来是她的父母了?
叶芷晴冷笑,还没开口的时候大理寺的人便冲进来将他们一并带走。
顾云逸一身红衣站在面前,窗外雪花飞舞。
“叶家大小姐睿智勇敢,倾城之姿,顾某初见心动,时至今日心智未改。”
他上前一步,“只愿携芷晴一人之手,共赴白头。”
心头一块石头彻底落下,未来的一切都有眼前这个人与她共赴。
叶芷晴上前一步,“往后余生,荣辱与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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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