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严顿了顿，“只是此事与我妻子无关，她甚至不知全貌，若因此与我一同受罚，我不能安心。” 猜测一时成真，叶芷晴没有想象中的愉快，反而眉头紧锁。 当年之事首告固然有罪，可既然整件事情都是子虚乌有，那后来接手调查此事的侯府又是如何查出齐珏谋反的勾结。 又是如何定罪抓人，牵连半个朝廷的？ 叶芷晴缓缓合上双眼，不敢再细想下去。 祝严沉浸在屈辱与悲痛之中并未注意，只起身跪地道：“求诸位放我妻子一命，一应后果由我一人承担！” 他妻子痛哭冲过来，颤抖着摇头。 站在门口的顾云逸跨进门沉声道：“你妻子不会有事，你也不会死的。” 他的声音淡淡的，却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力量。 “今日之事莫与他人提起，只当一切从未发生过。” 顾云逸拉着叶芷晴快步离开。 “哎！” 两人正要上马车，身后的秦幺幺急了，“来的时候分明是我们两个坐在一起的！” 顾云逸脚步一顿，侧身将叶芷晴挡住蹙眉道：“玉清观一向不管朝中琐事，你身为观中弟子却跟着朝臣四处奔走。” “你师父不会生气吗？” 秦幺幺梗着脖子反驳，“我这是为了给邱先生讨回公道！” 顾云逸，“本案已结，明日公示就会贴在大街小巷，不妨一观。” 话音刚落，他拉着叶芷晴上了马车，全然无视秦幺幺。 秦幺幺气得跺脚，只能看着马车就这么擦肩而过。 叶芷晴始终一声不吭，满脑子都是当年的侯府在这件事上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。 “打算如何？”顾云逸的声音轻缓，随手递上来一杯茶水。 叶芷晴的唇角抖动，摇头道：“我不知道...先前我只是有些怀疑，可如今坐实我又不得不去想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。” “为了陷害这样一个忠良，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，有多少人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拉下马。” “一腔热血阵前冲锋，最后却被身后的暗箭刺伤，不得翻身。” 叶芷晴忽然抬头，“仅凭一本日志是不可能推翻当年的案子的，对吗？” 顾云逸，“祝严说云如海以巨利诱之，可当年的他自己还是个末流小官，两手空空，祝之山又是如何相信他的话的？” 叶芷晴一怔，接过日志仔细查验，“可是日志上——” “日志上说的或许是真的。”顾云逸喝了口茶轻声道：“当年与祝之山商谈的应该就是云如海。” “可既然举告为假，那当初在齐珏身上搜出的虎符又如何解释？” “我想这上面应该并没有提及此事吧？” 叶芷晴接连翻阅，确实没有在日志上看到这些。 上面只写了他因家中老母年迈书信一封想要调回京城，却不知怎的被当时还在鸿胪寺的云如海知晓，带着书信不远万里找到他。 言语中说尽齐珏行事有异，让他务必小心。 祝之山还真有那么一刻相信了，可后来他发现云如海送来的消息不过是纷扰流言，却依旧没能抵御高官厚禄的**。 “将军身有旧疾，年岁正当，是该享清福的时候了。” 祝之山的日志上如此写到，只一念之差，便快马回京，全然不知自己将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。 顾云逸，“当年事发，恰逢宫中虎符丢失，陛下震怒，派近侍前往徐州交涉，不曾想被人发现虎符就在将军队列之中，这才坐实他叛乱起义之心。” “恰逢徐州水灾，流民惊扰，不知是哪方先动的手，一片混乱之下，伤亡惨重。” “那年年初齐将军本该是班师回朝，听说还有要事与陛下商议，结果...” 叶芷晴眉头紧蹙，有些焦急的转头，“所以当年齐珏一行在徐州就已落马？” “那京城呢，大理寺卿离京，依仗继承得到伯爵之位的叶德昌主理此事，升为侯爷。那些人证物证又是从何而来？” “忠义候...”叶芷晴冷笑，“当真讽刺。” 马车缓缓停下，叶芷晴起身前顾云逸的声音传来，“云如海已死，没有证据之前叶德昌是不会开口的。” “只一本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日志并不能定一个侯爵的罪。” 叶芷晴顿住，忽然回头道：“你说那个将此事写在志怪书里的人是谁？” 顾云逸，“时间久远，云如海又死了，只怕很难查出了。” “不过这也算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，这几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，背后之人自然会按捺不住。” 他复杂的目光落在叶芷晴身上，“此时身在侯府，只怕不是什么好选择。” 叶芷晴嗤笑，“我本就是从徐州来的野孩子，若不是侯府打量着想要拿我联姻，我连京城都来不了。” “如今除了侯府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 顾云逸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的望着她。 叶芷晴脸上的笑容消失，眸光闪烁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最后只能转身仓皇逃走，“夜深了，我该回去了。” 她连忙跳下，无视一旁的浮白从侧门匆匆入府。 回到府中她才松了口气，奔波一天只想赶快睡觉。 躺在**却脑子一片空白，闭眼就仿佛回到了马车上。 顾云逸是那个意思吗？ 先前他们百般阻挠不让她去大理寺，难不成就是怕她看到这个案卷起疑心？ 叶芷晴忽然想到什么，猛地睁开眼翻看日志。 并未从中找到任何一点她养父母的名讳，甚至连徐州都是一笔带过。 本人的日志上都未提到，案卷上为何会有记载？ 难不成是先前的大理寺卿发现了什么，所以才写进案卷，又不惜亲自去徐州的？ 叶芷晴的脑子嗡嗡响，根本想不清楚关键。 一大早叶德昌就被下人叫醒，将在外看到的布告念给他听。 “你说什么？！云如海死了？！”叶德昌大惊，“他可是内阁大学士！文人！怎么会是凶手？” 叶母心头一慌，呵退左右，坐在一旁低声道：“老爷，布告上说云如海是被大理寺追查之际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