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只有送送老先生了
此话一出,桌上几人瞬间愣住。
叶母眼中的错愕,叶德昌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。
还有身边叶安南那副迫不及待开口的样子。
叶芷晴一一扫过几人,将这些反应收入眼眸。
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,只要稍微一试探便忍不住露出马脚。
叶母当即道:“...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顾大人的情况特殊一些,如今他又是顾家的家主,虽说亲自上门提亲没什么不妥但是...”
“婚姻大事自然还是要从长计议。”叶德昌接过话口。
“若你真的有心思,改日为父去探探顾家的口风,若是当真可以也不失为一段佳话。”
叶母连连点头,“对对对,这种事情急不得,快吃饭吧,待会都凉了。”
她起身夹起一块鱼下意识地要递给叶安南,反应过来以后才转头放在叶芷晴碗里。
“快吃吧,这可是我命小厨房炖了一上午的,专门等你回来呢~”
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十分诡异,桌上几个人都笑容满面,仿佛先前那些事情都不存在。
全都是叶芷晴一个人杜撰出来的。
叶母在一旁又是夹菜又是盛汤,生怕她没吃饱。
叶德昌时不时聊着这几日又见到了哪位大臣,自己什么时候还能再有空回府。
若是全然不管其他,还当真有几分一家人团圆的意思。
午膳过后,叶芷晴告退回院,暗渡迫不及待地冲回来落在枝头,生怕自己错过一点消息。
叶芷晴倒是没管那么多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
管他们又有什么打算,她尽数接下就好。
本想好好睡着午觉,自从双尸案开始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出现。
叶芷晴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好好睡着午觉了。
结果睡得正香,脸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反复戳着,又凉又疼。
她抬手挥了挥,呢喃着,“走开啊~别打扰我睡觉!”
【别睡了!】暗渡的大翅膀啪啪扇过来,【你难道一点不觉得奇怪吗?!】
叶芷晴迷迷糊糊地被吵醒,抓起暗渡扔飞出去。
【喂!!!】暗渡大叫一声,飞回来落在窗口,【睡吧你!睡死才好!】
他转头飞走,叶芷晴睡了近两个时辰才醒来,通体舒畅。
起身坐在窗口前抻了抻手臂,这才发现暗渡一脸幽怨地盯着她。
“干嘛?又遇到公鸟了?”
【叶芷晴!!】暗渡炸毛,飞起来朝着她脑袋一顿乱踹。
叶芷晴显然已经十分习惯这样的状态,抬手将他抓下来放在桌面上,“听着呢听着呢,开个玩笑嘛。”
暗渡嘁了一声,抬头盯着她,【你不用想着走了,我看你能在这侯府美美的过完后半辈子了~】
叶芷晴,“什么意思?你又听到他们说什么了?”
【这就是神奇的地方了!你走了以后鸟还以为他们又要蓄谋什么大的!】
【结果你才怎么着?】
暗渡眨巴着眼睛兴奋地盯着叶芷晴。
“说。”
【他们居然什么都没说!就像平常人一样就散了,各自回房做自己的事情了!】
【你说他们会不会是突然良心发现了,想起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,想要好好对待你了?】
叶芷晴冷笑,“那方才我在桌上提到和顾氏联姻的时候他们该举双手赞同才是,为何又要支支吾吾,刻意转移话题?”
暗渡一时懵住了,低头思考了半天,小脑袋都要转不过来了,【是啊,为什么啊?和顾氏联姻对于侯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!】
【难不成是和当初王家联姻的时候想的一个样?生怕你嫁过去对侯府不好?】
【那现在是什么意思?趁着你嫁过去之前好好地讨好你,给未来的侯府铺路?】
叶芷晴摇头,“只怕他们根本就不打算让我嫁过去。”
“...虽然我自己也没打算。”
暗渡,【什么没打算?!那你今早说的什么意思啊?鸟还以为你真要嫁给他!】
叶芷晴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叹息一声,“该干嘛干嘛去吧好吗?”
也不知道侯府到底在打什么算盘,这些日子正常得过于怪异了。
以她为长女为由,所有送到叶安南院中的东西都要走一遍她的院子,让她先挑选。
就连早午晚膳都要等着她。
偶尔她出门回来晚了些也毫无怨言,桌上其乐融融的样子。
越是这么平常温馨,叶芷晴越觉得不对劲。
“姐姐~听说戴春林又来了一批很好的胭脂,姐姐要不要一同去看看?”
“或者姐姐说喜欢什么样子的,安南给姐姐带回来~”
叶安南一身鹅黄色襦裙蹦蹦跳跳地凑上前。
叶芷晴扯了扯嘴角,“好啊,好几天没有出门走走了,正好一起。”
叶安南满面笑容,忽然想到什么退后一步道:“那姐姐可要换一身鲜亮的衣服,这件一点都没有衬托出姐姐的美呢~”
“姐姐去换,安南在马车上等着~”
叶芷晴随意换了件衣服出门,坐在马车上看着叶安南顺着窗口四处张望。
到了戴春林门口才发现有不少人。
大抵都是奔着新到的胭脂来的。
叶安南奋力挤了进去,和偶遇的世家小姐争抢着最新颜色的胭脂。
嘴里还不忘招呼着叶芷晴赶快过去。
“程老!程老你醒醒啊!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啊!!”
远处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,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围观。
戴春林里与叶安南抢夺胭脂的小姐一怔,慌忙冲了出来。
“这不是程旭老先生吗?怎么...天呐!”她惊恐地捂嘴退后,震惊的看着院子里的身影。
叶芷晴挤进人群,抬眼就看到一道消瘦的身影穿着素灰的长衫躺在地上,手腕处猩红的鲜血溢出。
众人的唏嘘声不断传入耳朵。
“老先生向来酷爱诗文,四处游历,如今进京才不到月余,怎么就——”
“莫不是前些日子邱先生自尽,老先生不能释怀,于是跟着他——”
“天呐!我们大周两位书法大家就此陨落,文坛岂不是前途暗淡啊!”
“程老先生!我还没有机会拜在老先生门下,如今只能在此送送老先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