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冯三常？”常正阳紧皱眉头，“方才是参将，如今又要将什么末流小官的死扣在我头上！” “我倒是没想到，侯府为了能跻身世家，竟能情愿让嫡女踏入这阴湿牢狱陷害于我！” 他冷哼，“但你休想！我常正阳没做过的事情你一件也别想往我身上泼！” 叶芷晴忽然轻笑一声，“陛下正值壮年，治理国家宏图伟愿，最厌恶贪污受贿之人，常大人可谓是事事犯在了陛下的忌讳之上。” “今日之后，只怕不斩也要抄家流放。眼下如此惊恐，难道不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吗？” “你如此沉默，当真以为就能保得下全家？” 这件事情不可能是个巧合。 她在赌，赌常正阳即便是死了也不想全家满门覆灭。 赌他从当年走过来，不可能对当初的事情毫不知情。 果然，常正阳沉默了，他无力地靠在墙边深吸一口气，抬头蹙眉，“你到底想知道什么？” 叶芷晴，“十年前青云阁派到徐州的那个人到底是去干什么的？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常正阳垂头，“十几年前齐珏造反，朝野震动，那之后的几年里就连京城的百姓都惶惶不安，生怕和他有什么纠葛。” “我又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派人去徐州？不过...” 他深吸一口气，抬眸盯着叶芷晴，“当初京中人人皆知，大理寺卿顾大人为了调查此案亲自前往徐州。” “至于其他人...想来你比我更清楚。” 这话什么意思？ 叶芷晴眉头微皱，却也知道从他嘴里只怕是再不会知道什么了。 从狱中出来，清新干净的微风吹拂着面庞。 叶芷晴却始终有些郁郁寡欢。 “毕竟是十年前的案子了，想要查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，慢慢来。” 顾云逸跟在她身后，声音轻缓。 叶芷晴脚步一顿，“齐珏造反是什么时候？” 顾云逸，“十六年前。” 可她养父母是十年前大火过世的。 方才在狱中提及此时，常正阳满脑子都是齐珏造反。 甚至在提及她养父名讳时也满脸恼怒，怀疑她要给他泼脏水。 神态中全然没有破绽。 单从方才的情况来看，养父当年的事情似乎真的与他毫无关系。 “...我自己走走吧，就先不回府了。”叶芷晴微微欠身。 不等顾云逸的回应便转身离开。 青云阁当年去徐州的那人死了，如今常正阳也拒不承认与此事有关。 她自认为能握在手里的线索全断了。 叶芷晴闭了闭眼睛，行尸走肉一般穿过两个街口。 接下来该怎么办？ 如果真的按照常正阳所说，暴毙的参将是叛军齐珏派人刺杀，那她父母的死会不会也与当年的事情有关？ 会不会是因为参将经过徐州的时候偶然说了什么，或者见到了什么。 导致她父母也成了被灭口的人之一？ 叶芷晴脑子一片混乱，彻底锈住了。 恍然间走到了王家所在的街口，犹豫一番后还是上前叩门。 门房见到是叶芷晴眼前一亮，连忙吩咐软轿把人带进去，自己小跑着去禀告。 不愧是世家大族，朱门看上去与侯府差不多，里面竟然大得离谱。 王夫人没有在前厅见她，软轿走了足足一刻钟，慢悠悠地转进内院。 “见过大小姐，夫人正在内院等候呢。” 来的丫鬟笑靥如花，垂眸恭顺，是当初登高宴上为她引路的柳烟。 叶芷晴下轿点头，“多谢柳烟姑娘。” 没想到叶芷晴还会记得她，柳烟眼前一亮，忙不迭地走在前头引路。 “夫人，叶大小姐到了。” 内院正厅，王夫人欣喜起身，一把拉过叶芷晴的手，连行礼都免了，直接坐在正位上。 “我就一直盼着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你呢。本想带着凌宇再次登门，可听说前些日子顾大人...” 王夫人叹息一声，“可惜了。” 叶芷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只能低声道：“芷晴有愧于王夫人之爱。” 王夫人连连摇头，“这样也好，只要你喜欢就好。” “只是可惜了，我当真喜欢你这孩子。” 叶芷晴，“...今日贸然登门其实是为了王公子。” “兵部尚书落马一事想必夫人有所耳闻，起因正是一位从岐山冒死入京举告之人。” “而这个人，先前一直藏在王公子回京的人马之中，这才引得几番刺杀。” “如今此人已落马，想来王公子已然安全了。” 王夫人点头，“此事我也听说了，这消息传来的时候颠三倒四的，可把我吓了一跳呢。” “还是晴儿说得清楚，否则我还当真以为这常正阳敢在岐山纠结造反呢！” 提到造反二子，王夫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。 叶芷晴，“王夫人是怕十几年前的事情重演吧？” “那时候我年纪尚幼，当真不是很了解，只听说...是一位驻守边关的将军不忍辛劳意图谋逆。” 王夫人抬头看了眼，身侧的丫鬟小厮们立刻躬身退下。 整个内院正厅只剩下她们两人。 “你小，不知道这些也好，当年的齐将军十六岁就带兵出征，一手长枪冲锋陷阵，不知为大周打下多少国土。” “他妻子是世家小姐，温润贤淑，两人举案齐眉不知羡煞多少人。” 王夫人叹息一声，“可惜渐渐地，陛下不再重用他打仗，边境有所摩擦多以和谈了事，唯有北境始终动**，百姓苦不堪言。” “陛下便派他去镇守，无旨不得回京。” 叶芷晴，“听闻当时造反的时候，便是齐将军带兵自北境而归？” 王夫人点头，“是啊，那是因为当初北境曾派使臣入京，一路上行事恶劣，甚至进京后口出狂言！口口声声说我大周毫无战力，不过是仗着有个齐珏。” “言语之间大有与齐珏关系要好，甚至曾在北境见过面的意思。” 戍边的将士军令严明，没有陛下的允许私自与敌国使臣会面... “陛下不信，本是想趁着新年之际将他召回询问一番。不曾想，他竟然披甲带枪，带着镇守边境的大军一同回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