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的话说明了一件事—— 陈曦和他的第二队，根本就不是李靖的麾下。 他的身份依旧是太子左卫率第二队的队正。 现在在李靖麾下当火头军，纯粹就是帮忙而已。 至于他想怎么帮，帮多久，那纯粹就要看陈曦和第二队的心情。 李靖想要惩治他，也可以。 不过他要先去找李承乾，然后说服李承乾，让他下令给左卫率的校尉、旅帅，再由他们来惩治第二队。 弯弯绕，但是这就是规定。 李靖不可能越过李承乾，去惩罚他的亲卫。 这是军中大忌。 如果他这么做了，李承乾又不闻不问的话，那也就代表着以后不会再有人对他这个太子忠心耿耿了。 想明白了这一切，李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 他知道，自己放弃了陈曦给的好几次机会，义无反顾地选择当一个小丑。 李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。 没有得到命令的卫兵们疑惑地看向他，手中的长戈也不由自主的放下。 “呵，好香啊。” 程咬金突然抽着鼻子，陶醉地说道。 “小子，你们是不是在吃什么好东西？居然敢瞒着老夫，真是不当人子！” 他指着陈曦的鼻子，怒斥不已。 “嘿嘿，程大将军，您别生气啊，小子知错了。” 陈曦赔笑道：“小子自掏腰包买了几只羊，就是怕粗茶淡饭地让您看了笑话，这才……” “哼，少来这套！”程咬金一摆手，“走，老子今天就去检查一下你们第二队的伙食。” “欢迎程大将军莅临指导，嘿嘿，您这边请。王爷，您也来？” “呵，老夫还以为你小子看不到老夫呢！走着！” 一群人簇拥着程咬金和李道宗离开了。 在场的都是李靖的人，他们一起看向了这位剑南道行军大总管。 “大总管……” 屠旷就算再粗，也知道自己是闯祸了。 “凡是参与殴斗的，拖下去，重责四十军棍。”李靖只丢下了这么一句话，转身离开。 …… “哎，这塞外真是苦寒呐，才十月份就已经是寒气逼人了。” 美滋滋地呷了一口酒，李道宗惬意地说道：“能喝上这么一口，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！” “嘿嘿，这下知道老夫为什么要把这小子给拐来了吧？” 程咬金嘿嘿笑道，然后夹了一箸羊肉，在沸腾的火锅汤底中涮了一下，放进了嘴里。 “小子，你这下可把那老家伙给得罪死了，以后的话可要小心一些。” 李道宗说道。 “多谢王爷关心，小子心里有数。那里大总管，得罪也就得罪了。他不敢公报私仇的，否则御史们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。再说了，那样也会得罪太子，以这位大总管的性子，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站队呢？” 陈曦道。 “嚯，这小子，想得够明白的。”程咬金颇为惊讶，“本来老夫还想提点你一下，看来是用不着了。” 陈曦微微一笑——程咬金了解李靖，那是因为跟他做了这十几年的同僚。 而他则是通过史书上，早就对李靖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。 简而言之，这个李靖这一辈子活得太过拧巴了。 总想着不站队，这样就能两边不得罪。 只是他的眼光和运气都不怎么样，每次都站错队。 最后，就成为了最尴尬的那一个。 要不是李靖的军事能力太过突出，现在还有一点利用价值，不然早就称病不出，闭门谢客了。 “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，药师虽然……可他也不是什么卑鄙龌龊之人，不会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招数来对付你。” “不然的话，老夫哪怕拼着和他撕破脸，也要将你们带在身边。” 程咬金说道：“因为你们毕竟是因为老夫才到了这里，老夫有义务不让你们吃亏。” “谢过程大将军，不过您放心好了。对了……” 陈曦说着，去取来了两个包裹，交给了程咬金和李道宗。 “这塞外苦寒，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要下雪。这里面是两套羊羔皮做的护膝，您二位收着。” 都是征战了大半辈子的宿将，谁的身体也或多或少地有这样那样的问题。 而陈曦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，才特意的准备了这份礼物。 到了程咬金和李道宗这个地位的人，收礼也不看是否名贵，而是看是不是合心意。 显然，这两套羔羊皮护膝，就让他们颇为欣喜。 “哈哈哈，不错不错，既然是你小子的一片孝心，那老夫就不客气了。” 李道宗此时已经将陈曦视作了子侄来看待。 程咬金更是完全没把他当做外人，甚至还挑剔起护膝的颜色来。 李道宗突然想起一件事来，问道：“陈小子，老夫突然想到，你的手下腿上都绑着布条，这是管什么用的？” “王爷，那叫绑腿，对于长时间行军的话，会有帮助的。” 陈曦喊过一人，让他解下腿上的绑腿，将布条展示给二人看。 程咬金和李道宗研究了一下，对此非常的感兴趣。 这种布条随处可见，让士兵自己制作就可以，而且还有着不小的作用。 比如保护腿部，可使士兵们在行军过程中减少腿部受伤可能性，还能使得小腿不酸累，有防止涨疼。 “老夫回去，就让他们也都打这样的绑腿。” 程咬金最为高兴，因为他的右武卫中步兵占据了大部分。 有了绑腿，哪怕是经过长期行军，也能最大限度地维持战斗力。 “还有什么好东西，都拿出来吧。” “其他的倒不是没有，只不过太少了，拿出来也没什么意义。” 陈曦突然想到，倒是可以弄个鹰眼套筒望远镜来。 这个也没什么难度，而望远镜在战场上的效果，那可是有目共睹的。 程咬金和李道宗一直吃到了深夜，这才晃晃悠悠地离去。 又过了两天，左右路军纷纷开拔，扶州城一下子就变得空空****起来。 而这几天也没人再来找陈曦他们的麻烦——他倒是撞见了屠旷等人一次，见他们一瘸一拐的样子，陈曦就知道，这些人一定是被李靖拿来当出气筒了。 算了，看在你们这么惨的面上，吃的那点小亏也就不和你们计较了。 陈曦颇为大度地放过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