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，陈曦突然开口了。 “吃亏就吃点亏，老子平时不是早就教过你们，吃亏是福！不过嘛，话又说回来了，不打不相识，以后主意就好了。” 说着，陈曦冲着李靖讨好地笑了笑，接着说道：“行了，把眼泪都给老子收回去！吃点亏就淌马尿，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！这次看你们表现还行，没给老子丢脸，就这么着了。如果再有下次……哼！” “是！” 苏定方一挺胸膛，然后一挥手：“都回去，接着吃！” 然后，第二队的士兵们答应了一声，就准备离开。 “等等，都不许走！” 李靖险些就被糊弄过去了，等反应过来连忙喊道：“站住，都给老夫站住。” 陈曦和苏定方等人一起停住了脚步，回过身看着他，脸上依然挂着笑容，可已经不再有温度。 “敢问大总管，还有什么事吗？” “什么事？”李靖脸色铁青，“你纵容麾下殴斗，如果本大总管麾下都是你这种人，那还如何打仗？” “大总管，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？” “万一，你想过没有，万一就是因为你们的行为，导致伏顺没有被抓到，那你们就是大唐的罪人，明白吗？” 陈曦当即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：“为了陛下，为了大唐，大总管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。” “……老夫说的是如果！” “没有如果，大总管被人称为大唐军神，战无不胜，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？” 李道宗有些头痛的捂住了脸，程咬金倒是如同发现了宝藏一般，看着陈曦，小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。 “可是，可是……”李靖也被堵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，过了好一会才接着说道，“可是你的手下打架了。” “是啊。”陈曦点点头，露出了赞许的笑容，示意他继续说，我听着呢。 “你……” “我错了……” 陈曦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，扭捏着说道。 “你错了？”李靖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那……我没错？”陈曦惊喜道，“我就说嘛，大总管最明白道理了，怎么可能……” “既然你知道错了，那好！”李靖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为这种小丑生气不值得，“来人呐……” “大总管，我说一句‘我错了’，不过是看见周围的人这么多，客气一下而已，你不会当真了吧？” 陈曦说这些话的时候，眼中满是讥讽。 “而且就算是你想惩治我和我的兄弟，你以什么罪名？因为打架？因为我们这几十号人，把大总管你的亲兵给揍了一顿？就是报上去的话，估计太子和陛下也不会相信呐？你看看，我这细皮嫩肉，手不能提，肩不能扛的……” “来人，来人！” 李靖已经很多年没有发这样大的火了——上一次发火，还是因为得知玄武门之变的胜利者是李世民的时候。 那时候他依然选择了“中立”，对于李世民抛来的橄榄枝选择了视而不见。 随着李靖的咆哮声响起，一队全副武装，并且携带着弓弩的卫兵很快出现，将第二队包围在中间。 “队正，看来他们要玩真的。”苏定方小声说道，然后给手下打手势，让他们戒备。 “大总管，这就不必了吧？” 说话的是许久没有吭声的程咬金，满脸严肃。 李靖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 显然，这次他不准备给程咬金面子了。 “本大总管绝不会容忍麾下有着这样的害群之马，将他们抓起来。无论结果如何，本大总管一力承担！” 呛—— 卫兵们纷纷举起了长戈，摆出了进攻的姿势。 几面一人高的大盾，将李靖和程咬金以及李道宗挡在了身后。 甚至两边的屋顶上，也出现了已经弯弓搭箭。 只要李靖下令，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射杀自己的同袍。 气氛凝结了，很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李靖。 陈曦这五十多人，是死是活，就在他的一念之间。 “现在，马上束手就擒。敢有反抗，杀无赦！” 李靖举起了手。 “嗬！” 卫兵手中的长戈，弓箭手的弓弩，都对准了陈曦等人。 “嚓！嚓！嚓！” 卫兵连进三步，锋利的戈尖已然逼近陈曦的身体。 持戈逼近或许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这些卫兵士兵坚定的神态和他们行进的步伐。 他们端着锋利的长戈，李靖一声令下，他们立即持戈而进，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面前有人。 他们的步伐，每一步迈出，都是一样的坚定、一样的距离、一样的速度，压根儿没有因为面前有人而将步伐放缓一些、迈小一些。 仿佛面前就算是一堵墙，他们也会视若无睹地撞上去。 陈曦对于这些卫兵视若无睹，而是抬头看向程咬金和李道宗。 李道宗是满脸的不忍，就好像即将看到一个好苗子即将被扼杀的遗憾。 而程咬金，则是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，好像在告诉陈曦——大胆上，送死你去，背锅我来！ 陈曦微不可察地点头回应，然后看向李靖。 “大总管，既然你要讲道理，那好，我就如了你的愿。” 陈曦朗声道：“敢问大将军，你有什么资格抓我呢？” “放肆！”李靖勃然变色，“本大总管难道还没有资格惩治你了？” “不不不，大总管你搞错了。我只是想问，剑南道大总管难道真的有资格，绕过太子管理他的左卫率？” “哼，你现在是本大总管麾下。不管你以前是太子的亲卫，亦或是陛下的亲兵，现在都只是本大总管的手下一兵而已。” “大总管，你确定？”陈曦认真地问道，“可是据我所知，陛下并没有下旨让我们第二队归于大总管的麾下吧？” 李靖：“……” 他猛地一滞，扭头看向了程咬金。 “咳咳，大总管，陛下的圣旨确实是只命老夫的右武卫归于大总管麾下，没提到第二队。只不过老夫当时觉得和这小子有缘分，想要提携他一把，所以就连唬带骗的，把他也给带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