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请您给娘娘灌下。” 接过陈曦递过来的药碗，李世民亲自为长孙皇后喂药。 可此时的长孙已经是奄奄一息，就连药都灌不进去了。 他毫不犹豫地自己喝了一大口，然后强行分开妻子的牙齿，将药渡了过去。 “阿耶……” 李承乾想要劝阻，可这种事除了李世民还真没人能做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这次没有继续说下去。 药总算灌下去了，在场的所有人，包括八岁的李治在内，都屏住了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长孙看。 哦对，除了一人。 陈曦突然感觉到什么，他扭头就迎上了李泰那满含怨毒的视线。 我在救你妈呢，你还敢这样看着我？ 陈曦也毫无惧怕的对视了过去——他已经不在乎是不是得罪李泰，反正早就已经得罪得狠了。 再说了，他既然打定主意要帮助李承乾，那早晚也要和李泰对上。 “咳咳咳——”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殿内沉闷的气氛。 发出声音的正是刚刚连呼吸都十分困难的长孙皇后。 “陛下，请您将娘娘面朝下放在您的膝盖上，然后用力拍击娘娘的背部。” 陈曦说道。 见爱妻再度发出声音，李世民对于陈曦的信任已经大大增强。 闻言他毫不犹豫地将长孙放在膝盖上，然后用力拍打她的背部。 长孙的咳嗽声更加剧烈，甚至到了撕心裂肺的地步。 “对，就是这样，陛下不要停。” 李世民又接连拍击十数下，长孙皇后突然“哇”的一声，呕出了一大滩黑血。 这些黑血大部分喷在了地上，还有一些喷在了李世民的身上，就连他的脸上都沾染了不少，弄得他全身腥臭刺鼻。 可李世民却对此缺视而不见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怀中的长孙皇后。 他惊喜地发现，爱妻虽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，可呼吸却顺畅了，比起之前也更加有力。 “陛下，您怎可……为了臣妾……亲身犯险？” 艰难地抬起手臂，长孙皇后摩挲着李世民的脸颊：“臣妾，臣妾……” “皇后，你不要说了，只要能救得了你，这算得什么？” 李世民连忙说道：“你现在不要在意这些，朕命你好好养病，直到病愈为止。” “臣妾遵……” 剩下一个字，长孙皇后实在是没能说出来，然后就晕了过去。 这把李世民险些吓死，不过见她呼吸均匀，这才微微放心下来。 李世民松了口气，小心翼翼地将爱妻放在榻上，然后摆摆手命人将现场收拾一下。 见李承乾焦急地想要说什么，他挥挥手：“出去说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 出了大殿，李世民先问陈曦：“皇后是否已经脱离危险了？” 陈曦道：“回陛下，娘娘的病情只能是暂时好转一些。臣想知道的是，娘娘上次气疾发作，是在什么时候？” “去年年底的时候，腊月初三，亥时。”李世民立刻答道。 “然后一直没有发作，直到今天吗？” “不错，你可是发现了什么？” “回陛下，臣只是觉得，娘娘的气疾发作得有些蹊跷。” 陈曦也没法说得太明白了，以他那粗浅的、仅限于应急急救的医学知识来猜测，估计是有什么东西，引起了长孙皇后的气疾发作。 “你是说，有人给皇后下毒？”李世民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，脸色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一样。 “这个臣也不知道……” 陈曦一边说着，一边左右打量着立政殿的四周。 很快，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 好家伙，原来罪魁祸首是这个！ 不远处的花坛中，是一株株开得极为茂盛，花香四溢的百合。 顺着陈曦的视线望过去，李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堪起来。 “小陈子，你的意思是，阿母气疾发作，就是因为那些百合？” 陈曦点头。 “狗奴才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，难道你是想说，本王给阿母下毒？” 陈曦愕然。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！ 你这一副不打自招的架势是怎么回事？ 扑通一声，李泰跪在了李世民面前，痛哭流涕道：“阿耶，儿无论如何也不敢给阿母下毒哇。阿耶，您要相信儿呀！” 陈曦还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，李治的话让他立刻明白了。 “阿兄，虽然这些百合是你献给阿母，并且让人大量种植的，可你应该也不知道百合会引发气疾。” 原来如此，难怪这李泰被吓成这个样子。 不过不管怎么样，这也算是过失，就看李世民怎么处理吧。 陈曦就见李世民表情接连变化，先是嫌恶，然后无奈，最后则是一脸的不耐烦。 “好了好了，朕知道你不会丧心病狂到加害阿母这种地步的。嗯……你先回王府，闭门思过吧。” 显然，李世民知道这事也怪不得李泰，可毕竟是他害的长孙皇后险些一命呜呼。 惩罚他吧，现在还不是时候；可不罚，实在是有点对不起他刚刚焦急成那样…… 所以，就只能先让李泰禁足，至于具体怎么惩罚，等他想好了再说。 李泰抬起头，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好像一只哈巴狗一样。 见李世民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，他也只好装模作样地冲着立政殿殿门磕了一个头，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 “来人。” 李世民唤来了宫中内侍，指着花坛道：“将这些花草，全部铲了，一株都不许留。” “喏。” 这时候一个中年人匆匆赶来。 这人身材高大瘦削，相貌与长孙皇后颇有相似之处。 再加上他的一品官袍，陈曦猜测，这应该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长孙无忌了。 “无忌，你来了。” 果然，李世民挥手道。 “臣长孙无忌见过陛下，见过太子殿下，见过晋王殿下。” “舅舅快请起。” 李承乾上前，将长孙无忌扶起。 “多谢太子。”哪怕是自己的亲外甥，长孙无忌依旧恪守礼仪，没有丝毫懈怠，“敢问陛下，娘娘她……” 说话的时候，他紧盯着李世民的脸，生怕得到一个噩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