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立刻进来！” 凌云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**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 亲兵躬身退下，片刻之后，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。 那人浑身裹在破旧的羊皮袄里，脸上被草原的风霜刻满了深深的印记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。 唯独那双眼睛，在踏入书房，看到凌云的那一刻，爆发出一种惊人的光亮。他身上带着一股尘土、血腥和马奶的混合气味，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。 他单膝跪地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：“狼牙小队，斥候三号，见过凌爷！” “起来说话。”凌云亲自上前，将他扶起，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，：慢慢说，不着急。” 斥候三号接过水杯，一口气灌了下去，干裂的喉咙得到滋润，这才缓过一口气。他没有半句废话，直接切入了正题。 “凌爷，我们小队在草原上潜伏了二十七天，发现蛮夷各部落有异动。他们不再像往常一样为了草场争斗，反而开始频繁集结，交换物资，整合牛羊。” “十天前，我们抓到了一个金帐汗庭派出来的信使。撬开他的嘴才知道，金帐的大汗，下达了聚狼令，要求所有能拉弓上马的蛮夷，在一个月内，到狼居胥山下集结。” 狼居胥山！ 这四个字，像一块巨石砸在凌云的心头。那是蛮夷的圣山，也是他们每次南下劫掠之前的誓师之地。 斥候三号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，眼中是亲眼目睹的震撼：“凌爷，规模太大了。我亲眼看到，黑山部落、白狼部落，还有十几个小部落，把所有能打的男人都集结了起来。” “牛羊被集中看管，女人和孩子在连夜赶制肉干和箭矢。这股气势，比往年任何一次秋掠都要庞大，他们这是要倾巢而出，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！” 说完，他看着凌云，等待着命令。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，甚至准备好了在孤狼城与蛮夷血战到底，流尽最后一滴血。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斥候三号能感觉到，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凌云身上散发出来，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宁静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 然而，出乎他意料的是，凌云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或畏惧。 他先是沉默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飞速推演、碰撞，片刻之后，他紧绷的嘴角，忽然向上扬起。 “好！” 凌云猛地一拍面前的沙盘，震得上面的小旗都微微晃动。 他非但没有半分畏惧，反而发出一声低喝，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。 “来得好，我等这一天，已经等了太久了！” 这一声大喝，把斥候三号都给喊懵了。 他愣愣地看着凌云，不明白为何面对如此滔天大祸，凌爷竟会是这般反应。 凌云没有解释，他此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到了顶峰。 曹正淳的阴谋诡计，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，而这即将到来的蛮夷大军，才是真正能让他热血沸腾的对手，也是检验他这段时间所有成果的最终试炼！ 他没有丝毫迟疑，一系列命令如同连珠炮一般，从他口中发出。 “传我将令！孤狼城即刻起，进入最高战备状态，城防军三班轮换，日夜巡查，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！” “派出所有狼牙斥候，化整为零，给我死死盯住狼居胥山的方向！我要知道他们集结了多少人，有多少部落参与，他们的先锋是谁，主帅是谁，所有情报，一个时辰一报！” “派人快马加鞭，去追赶秦红雪！告诉她，计划有变，不必再与那些小部落纠缠。半个月之内，必须带着所有骑兵，返回孤狼城！沿途可以顺手牵羊，但绝不能恋战！” “再派一队最精锐的信使，携我亲笔信，星夜兼程，前往镇北关，将蛮夷异动的消息，亲手交到大将军刘威手上！记住，此事绝密，绕开所有关卡，不得让东厂的番子察觉到半点风声！”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完毕，整个孤狼城的战争机器，在这一刻开始高速运转起来。 斥候三号听得是心潮澎湃，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燃烧。 之前的担忧和恐惧，在凌云这股强大的自信面前，早已烟消云散。 “凌爷，您放心，兄弟们就算是死，也一定把消息传回来！” 凌云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忽然问道：“告诉我，面对数十万蛮夷铁蹄，你怕不怕？” 斥候三号挺直了胸膛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：“怕？凌爷，我们狼牙的字典里，就没有怕字！我们只恨自己的脖子不够硬，怕是经不起蛮夷的钝刀子砍！” “哈哈哈！”凌云闻言，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。 他走到斥候三号面前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那眼神，亮得像草原上最亮的星。 “说得好，传我的话，告诉所有兄弟，让他们把脖子都给我洗干净了等着！” “这一次，我凌云就要用这孤狼城做磨刀石，用那几十万蛮夷的血，来告诉整个天下，我北疆的刀，到底有多锋利！” “我要让这孤狼城，成为一道他们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！要让他们一听到孤狼城的名字，就吓得从马背上掉下来，要让这三个字，成为他们子子孙孙，都挥之不去的梦魇！” 这番话，说得是豪气干云，霸道绝伦。 斥候三号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主帅，仿佛看到了一尊即将苏醒的战神。 他猛地一抱拳，用尽全身力气吼道：“愿为凌爷死战！” “去吧，先去好好休息，吃饱喝足，然后，准备迎接这场盛宴！”凌云挥了挥手。 斥候三号退下后，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平静。 凌云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，只是这一次，他的眼神，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。 如果说之前他是在下一盘棋，那么现在，他就是要掀了整个棋盘。 他拿起一枚代表着曹正淳势力的黑色棋子，轻轻在指尖捻动着。 “曹正淳啊曹正淳，你送了我一份大礼，我若是不还一份回去，岂不是显得我凌云太小气了？” 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他的心中酝酿。 他不仅要守住孤狼城，还要借着这次蛮夷入侵的东风，将北疆这潭水，彻底搅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