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，城西马场。 马彪坐在营帐里，左等右等，就是不见自己的小舅子李三回来。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，回来说李三带着人去了城主府，到现在都没出来。 马彪的心里，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 “头儿，不好了！”一个亲信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了进来，脸上满是惊慌。 “慌什么，天塌下来了？”马彪皱着眉头喝道。 “头儿，三哥他出事了！”那亲信喘着粗气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听说他在城主府里犯浑，把凌爷运往京城的酒全都给砸了，现在被钱老板抓了起来，关进了大牢，说是要斩首示众！” “什么！”马彪猛地站起身，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，酒水菜肴洒了一地。 “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！”马彪气得破口大骂。 他知道李三是什么德行，可他万万没想到，这个小舅子竟然蠢到去砸凌云的酒。 那酒的价值，他昨天才刚刚领教过，那分明就是一坛坛的金子！ 咒骂归咒骂，人还是要去救的。 李三再混账，也是他婆娘的亲弟弟，他不能见死不救。 “点上五百个兄弟，跟我进城！”马彪抓起挂在墙上的马刀，脸色阴沉地走出了营帐。 他就不信，他带着五千兵马的统领亲自去要人，那姓凌的敢不给这个面子。 当马彪带着五百名杀气腾腾的骑兵赶到城主府时，迎接他的不是刀枪，而是一杯热茶。 凌云就坐在书房里，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。 秦红雪抱着剑，站在一旁，冷冷地看着他，那眼神，让马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。 “马统领，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凌云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。 马彪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，但还是硬着头皮，拱了拱手：“凌爷，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，不懂事，冲撞了您。还请您高抬贵手，看在我的薄面上，饶他一命。我马彪，感激不尽！” “薄面？”凌云放下茶杯，笑了笑。 “马统领，我倒是想给你这个面子。可是，我大周的律法，不给我这个面子啊。” 他站起身，走到马彪面前，不紧不慢地说道：“你的小舅子，聚众冲击官署，公然毁坏军需物资，这两条罪，哪一条不是死罪？我若是因为你的薄面就放了他，那我这个城主，还怎么向丰裕城的百姓交代？怎么向朝廷交代？” 马彪被他这几句话噎得哑口无言。他知道凌云说的是理，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李三去死。 “凌爷，不就是几坛酒吗？我赔！我替他赔！”马彪咬着牙说道。 “赔？”凌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：“马统领，你可知你那小舅子，砸了多少酒？” “钱老板已经算过了，二十坛烧刀子，按照京城的拍卖价，一共是二十万两白银。马统领要是现在能拿出二十万两，我立刻放人。” “二十万两！”马彪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，他直接跳了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凌爷，您这不是抢钱吗？什么酒能值二十万两？您这是讹我！” “讹你？”凌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“马统领，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说。我这烧刀子在京城是什么价钱，你随便派个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。我凌云做事，向来公道，绝不会多要你一文钱。” 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我敬你是个汉子，才跟你在这里好声好气地说话。你要是觉得我是在讹你，大可以带着你的人来攻打我这城主府。我倒要看看，是你的人多，还是我孤狼城的刀快！” 这软中带硬的话，让马彪瞬间冷静了下来。 他看着凌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知道对方没有在开玩笑。 他犹豫了片刻，还是派了一个机灵的亲信，连夜出城去打探消息。 一个时辰后，那名亲信回来了，他带回来的消息，让马彪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。 烧刀子在京城，确实是天价，五百两一斤，有价无市。 二十万两，还真是友情价。 马彪的额头上，冷汗涔涔而下。 他知道，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。 别说二十万两，就是两万两，他也拿不出来。 他看着依旧气定神闲的凌云，心中百感交集。 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从一开始，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。 无论是心计，还是实力，自己都差得太远了。 “扑通！” 马彪扔掉了手里的马刀，双膝一软，跪倒在凌云面前。 “凌爷，我错了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，是我管教不严，求您开恩，给我指条明路吧！”这个在战场上都未曾弯过膝盖的汉子，此刻为了自己的小舅子，为了手下那五千兄弟的前途，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。 凌云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去扶。 他要的，就是马彪彻底的心服口服。 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路倒不是没有。” 马彪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。 “二十万两，你拿不出来。你那小舅子的命，我也不能白白饶了。”凌-云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。 “不过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，一个让你和你手下五千兄弟，都能活下去，甚至还能升官发财的机会。” 他走到马彪面前，蹲下身子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“很简单。第一，城西的马场，从今天起，归我。你手下那五千人，也归我调遣。” 马彪的身体一僵，这是要他交出所有的兵权。 “第二。”凌云没有理会他的反应，继续说道：“你带着你那不成器的小舅子，连夜逃出丰裕城。然后，你们去投奔一个人。” “谁？” “镇北关，东厂提督，曹正淳。” 听到这个名字，马彪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“你不用怕。”凌云的嘴角，勾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。 “你就跟他说，你被我凌云逼得走投无路，愿意投靠他为他效力。曹厂公如今正是用人之际，他一定会收留你的。” “然后，你就留在他身边，当我的内应。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想办法告诉我。” 凌云拍了拍马彪的肩膀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“事成之后，我保你一个将军的前程。至于你那二十万两的欠款，一笔勾销。你小舅子的命也保住了。” “是选择为了一个蠢货，带着五千兄弟跟我鱼死网破，最后一起完蛋。还是选择忍辱负重，去博一个光宗耀祖的未来。” “马统领，你是个聪明人，该怎么选不用我教你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