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胖子，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！这一百坛酒，老子要定了！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，老子今天就让你这城主府血流成河！” 李三的咆哮声在城主府的庭院里回**，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跟着拔出了腰刀，一脸的凶神恶煞。 推着酒车的伙计们吓得瑟瑟发抖，一个个脸色煞白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 钱满仓从前厅里冲了出来，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惊恐，他张开肥胖的双臂，护在那一车车的酒坛子前面，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。 “李兄弟，李爷！使不得，万万使不得啊！”钱满仓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 “这酒真不能动！这都是京城里王公贵胄们预定了的，文书都在这里！这要是误了时辰，别说我，就是凌爷也担待不起啊！到时候那些贵人怪罪下来，咱们都得掉脑袋！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盖着红印的文书，拼命地在李三面前晃悠。 “我管你什么王公贵胄！”李三喝了酒，又被钱满仓这番做派激起了凶性，哪里还听得进劝。 他一把推开钱满仓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：“少他妈拿这些废纸来糊弄老子！我告诉你，今天这酒你要是敢运出一坛，我就让你这城主府里的所有人，都给我这几坛酒陪葬！” 钱满仓被他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在地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李三，脸上的惊恐忽然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。 “李三！你别欺人太甚！”钱满仓挺直了腰杆，指着那二十车酒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这酒是凌爷的**，也是我们孤狼城几万将士的身家性命！你今天要是敢动它，我钱满仓第一个跟你拼了！” 他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，那视死如归的模样，倒真有几分悲壮。 李三看着钱满仓这副宁死不屈的德行，更是怒火攻心。 他狞笑一声，心中的恶念彻底爆发。 “好，好你个钱胖子，有种！”他猛地转身，从一个手下腰间夺过一把朴刀，对着离他最近的一辆板车，狠狠地劈了下去！ “砰！” 刀锋砍在陶土的酒坛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酒坛应声而裂。 李三还不解气，又是一脚踹了过去。 “哗啦啦！” 巨大的酒坛轰然倒地，碎成无数片，琥珀色的酒液混着浓郁的酒香，瞬间流了一地。 那股能让神仙都醉倒的香气，此刻却像是一把刀，狠狠地扎在了钱满仓的心上。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钱满仓指着李三，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“哈哈哈！我砸了又怎么样？”李三看着钱满仓那副心痛欲绝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。 他把刀往地上一扔，指着剩下的酒车，对着手下吼道：“给我砸！全都给我砸了！老子喝不着，谁他妈也别想喝！” 那几个狗腿子早就看城主府的人不顺眼了，得了命令，立刻如同疯狗出笼，挥舞着兵器冲向那些酒车。 “哗啦啦！” 一时间，庭院里碎裂声不绝于耳，一坛坛价值连城的烧刀子，在他们的打砸下化为一地狼藉。 浓烈的酒香弥漫了整个城主府，那味道，闻着都让人心疼得滴血。 李三看着这满地流淌的酒液，叉着腰，疯狂地大笑起来：“钱胖子，看到了吗？这就是跟老子作对的下场！我告诉你，以后只要有我李三在丰裕城一天，你这烧刀子的生意就别想做！” 他正笑得猖狂，却没注意到，前一刻还捶胸顿足，痛不欲生的钱满仓，此刻已经站直了身子。 那张胖脸上，所有的悲愤和惊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森然笑意。 “说完了？”钱满仓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。 李三的笑声戛然而止，他看着变了脸的钱满仓，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。 “说完了，就该我说了。”钱满仓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，他轻轻拍了拍手。 “来人！” 一声令下，城主府的四面八方，瞬间涌出了上百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。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，转眼间就将李三和他的七八个狗腿子围了个水泄不通。 这些人，正是凌云早就安排好，一直藏在暗处的。 李三和他那几个手下，看着周围明晃晃的棍棒和一张张不怀好意的脸，当场就懵了。 “钱……钱胖子，你想干什么？”李三色厉内荏地吼道。 “干什么？”钱满仓冷笑一声，他走到李三面前，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。 “啪！” 这一巴掌，钱满仓用足了力气，直接把李三抽得原地转了半圈，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。 “拿下！”钱满仓懒得再跟他废话，大手一挥。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，不过三拳两脚，就把李三和他的手下全都打翻在地，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。 “钱胖子，你敢动我，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！”李三被按在地上，还在疯狂地叫嚣。 钱满仓理都懒得理他，直接吩咐道：“拖到大堂，本官要亲自升堂审案！”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，城主府大堂之上，惊堂木一拍，威风凛凛。 钱满仓换上了一身官服，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审的位置上，那模样，比真正的知府大人还要威风几分。 李三被几个衙役按着跪在堂下，脸上的红肿还没消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 “堂下何人，为何当街行凶，聚众闹事？”钱满仓明知故问。 “我……我叫李三……” “大胆李三！”钱满仓猛地一拍惊堂木，厉声喝道：“你可知罪？” “我……我何罪之有？”李三还在嘴硬。 “何罪之有？”钱满仓冷笑连连，“我来告诉你，其一，你聚众冲击城主府，目无王法，此乃大不敬之罪，其二，你公然威胁朝廷命官，意图不轨，此乃谋逆之罪，其三！” 钱满仓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指着堂外那一片狼藉：“你恶意损毁军需物资，按我大周律法，等同通敌！这三条罪名，哪一条都够你死上十回了！” 这几顶大帽子一扣下来，李三的魂都快吓飞了。 他只是个地痞无赖，哪里懂什么律法，只知道这几条罪名听着就吓人，真要坐实了，自己全家都得跟着陪葬。 “大人饶命，大人饶命啊！”李三这下是彻底怕了，他趴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：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小的鬼迷心窍！不就是砸了几坛酒吗？我赔，我赔还不行吗！” 钱满仓等的就是他这句话。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，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，拿起算盘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：“赔？好啊，本官就喜欢你这种勇于承担责任的人。” 他拨动着算盘珠子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烧刀子，京城拍卖价，五百两一斤。一坛，净重二十斤，那就是一万两银子一坛。你今天，一共砸了二十坛。” 钱满仓抬起头，看着面如死灰的李三，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。 “不多不少，一共是二十万两白银。李兄弟，你是给现银，还是画押？” “二……二十万两？”李三听到这个数字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差点当场昏死过去。 他哆嗦着嘴唇，连话都说不清楚了：“大人，我……我没有那么多钱啊！您把我卖了，也凑不齐这么多钱啊！” “哦？没钱啊？”钱满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重新变得冷若冰霜。他将手里的算盘往桌上一扔，冷冷地说道：“没钱，那就好办了。” “来人，将此獠打入死牢！三日后，验明正身，斩首示众！以儆效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