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请君入瓮瓮中空,螳螂捕蝉
城主府的书房里,灯火摇曳。
钱满仓听完探子的回报,那张胖脸气得由白转红,由红转紫,最后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那厚实的红木桌案被他拍得嗡嗡作响。
“反了,反了,这帮狗娘养的,真是反了天了!”钱满仓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激怒的狗熊:“拿咱们的酒喝,还敢在背后编排咱们!说什么软脚虾,蠢猪?我呸!那个李三,老子明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!”
他越想越气,指着门口对亲兵吼道:“去,给我把张虎叫来,再点上五百个兄弟,老子现在就去踏平那个狗屁马场,把那李三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!”
与他的暴跳如雷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凌云的平静。
凌云正坐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他听完钱满仓的咆哮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胖子,坐下,消消气。为这点小事发这么大火,不值当。”
“凌爷,这还叫小事?”钱满仓瞪大了眼睛:“他们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!这要是再忍,咱们以后在丰裕城还怎么混?”
“谁说要忍了?”凌云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他:“我只是说,不用那么麻烦。杀鸡焉用牛刀?对付这种跳梁小丑,让他自己跳进锅里来,不是更有趣吗?”
“自己跳进锅里?”钱满仓一愣,没明白凌云的意思。
“放心吧。”凌云胸有成竹地笑了笑:“不出三天,那个李三一定会自己送上门来。而且,是哭着喊着求咱们。”
他冲着钱满仓招了招手,示意他附耳过来。
钱满仓将信将疑地凑了过去,凌云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低声吩咐了一番。
随着凌云的讲述,钱满仓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,随后,那双绿豆小眼里,迸发出恍然大悟的狂喜光芒。
“高,实在是高啊!”他听完之后,一拍大腿,脸上的横肉都笑得颤抖起来:“凌爷,您这招,简直是釜底抽薪,断子绝孙啊!哈哈哈,我明白了,我全明白了!您就瞧好吧,这出戏,小的保证给您唱得漂漂亮亮的!”
前一刻还喊打喊杀的钱胖子,这一刻已经眉开眼笑,屁颠屁颠地跑出去安排了。
那变脸的速度,看得旁边的亲兵都叹为观止。
果不其然,第二天上午,李三就耀武扬威地找上门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狗腿子,一个个昂首挺胸,走进城主府的时候,那嚣张的模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占领了这里。
李三连通报都懒得通报,直接闯进了钱满仓处理事务的前厅。
“钱胖子,我来了,知道我这次来做什么吗?”李三毫不客气地往椅子上一坐,翘起了二郎腿,用下巴对着钱满仓。
“你们昨天送来的酒,喝着还不错,我大哥说了,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,你想办法,再给我送来一百坛酒,我可警告你,你要是不给我,之前找我买马的事情,别怪我乱说。”
“上次丢人的是你,钱城主的面子,也不想被人乱踩吧?”
钱满仓看到他这副德行,心里冷笑一声,脸上却堆起了为难的神色。
“哎哟,原来是李兄弟啊,稀客,稀客!”钱满仓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,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李兄弟,你可真是来得不巧啊。”
“不巧?什么意思?”李三眉头一皱。
“你有所不知啊。”钱满仓一脸的肉疼和无奈:“咱们那烧刀子,在京城卖疯了!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。凌爷下了死命令,所有库存的酒,一滴都不能动,全都要快马加鞭送去京城换银子呢!”
“我这里是一坛都拿不出来了。要不,等下一批酿出来,我一定给你留着?”
李三一听这话,当场就火了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指着钱满仓的鼻子骂道:“钱胖子,你他妈的耍我?昨天派人去送酒的是你,今天说没酒的也是你!你当我李三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吗?”
钱满仓连忙摆手,一脸的诚恳:“李兄弟,我哪敢糊弄你啊!这真是凌爷的命令,我也没办法啊。不信你看,我这正准备文书,安排人手运酒呢。”
就在这时,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。
一名下人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,对着钱满仓躬身说道:“钱老板,您要的酒已经装好车了,一共二十车,两百坛,随时可以出发!”
话音未落,门外就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李三转头一看,只见院子里,十几名伙计正推着一辆辆装满了巨大酒坛的板车,从后院鱼贯而出,看那方向,正是准备出城。
那熟悉的酒坛,那飘散出来的淡淡酒香,无一不在告诉李三,这就是他昨天喝的烧刀子!
“好啊你个钱胖子!”
李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。
他指着院子里的酒车,又指着钱满仓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他妈的还说没酒?那这些是什么?你当老子是瞎子吗!”
钱满仓哎哟一声,猛地一拍脑门,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:“坏了坏了,李兄弟,你听我解释,这……这是要送去京城的……”
“解释你奶奶个腿!”李三哪里还听得进半句解释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被戏耍的愤怒。
他怒吼一声,带着手下的几个狗腿子,疯了一样地冲出前厅,直接拦在了那二十辆酒车的前面。
“都他妈给老子站住!”李三张开双臂,拦住头车,回头指着钱满仓,面目狰狞地咆哮道。
“钱胖子,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!这一百坛酒,老子要定了!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,老子今天就让你这城主府血流成河!”
院子里,推车的伙计们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动弹。
前厅里,钱满仓看着李三那副疯狂的模样,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,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极其隐晦的笑容。
鱼儿上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