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，虎贲营大营。校场之上，数万名铁甲将士正在操练，呼喝之声震天动地，一股彪悍雄壮的铁血之气扑面而来。 凌云在一名虎贲营将领的陪同下，走在校场边缘。那将领姓王，名铁山，是虎贲营的一名副统领，身材魁梧如铁塔，一脸的络腮胡子，看起来颇为豪迈。 “凌云兄弟，久仰大名啊！”王铁山的声音如同洪钟，他热情地拍了拍凌云的肩膀，“你在将军帅帐里那番壮举，现在整个镇北关都传遍了。说实话，老王我佩服你，是条汉子！” “王大哥客气了。”凌云被他拍得龇牙咧嘴，这莽汉的手劲可真不小。 “听说你要来我虎贲营挑人，将军特意吩咐了，让我全力配合。”王铁山一边走，一边说道：“你看上哪支队伍，随便挑，看上哪个兄弟，直接带走，我老王绝无二话。” 他说得豪爽，但凌云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藏不住的担忧。凌云也不绕弯子，直接开门见山：“王大哥，我想去看看你们的敢死营。” 听到敢死营三个字，王铁山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。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凌云，神色变得有些复杂。 “兄弟，你确定？那地方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善意地提醒道：“里面的都是些亡命徒，一个个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，又臭又硬。别说你了，就连我，轻易都不愿意去招惹他们。” “我知道你想找些不怕死的，可那群人，不光不怕死，他们还不怕你。你一个阶下囚的身份，就算有将军的帅令，到了他们那儿，也不好使。” 凌云闻言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多谢王大哥提醒，不过，我主意已定。”王铁山见他坚持，也不再多劝，只是叹了口气，领着他朝着校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走去。 敢死营的营区，与主营区明显不同。这里没有震天的操练声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。 营房破旧，不少士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有的在擦拭兵器，有的在赌钱，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晒太阳。 他们看到王铁山和凌云走过来，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，眼神里充满了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，没有一个人起身行礼。 王铁山对此似乎也习以为常，他指着这群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士兵，对凌云说道：“这里就是敢死营了，总共三千四百二十七人。你要的人就在这里面。” 凌云的目光扫过全场。他能感觉到，在这些士兵懒散的外表下，隐藏着的是如同野兽般的凶悍之气。 他们的眼神，和女囚营的姐妹们很像，都是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过无数次后，才会有的眼神。就是他们了。 “王大哥，不必挑了。”凌云忽然开口。“嗯？”王铁山一愣。 “这三千多人，我全要了。”凌云语出惊人：“再加上王大哥你，凑足五千人，跟我走一趟。” 这话一出，不光是王铁山，就连周围那些原本懒洋洋的敢死营士兵，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，眼神里充满了愕然和一丝讥讽。 “你说什么？全要了？”一个正在磨刀的独眼壮汉站了起来，他上下打量着凌云，嗤笑一声：“小子，你口气倒是不小。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？我们是敢死营，不是你家后院养的鸡，你说要就要？” “就是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，还想指挥我们？” “将军是不是老糊涂了，让这么个玩意儿来带我们去送死？” “滚回你的女囚营，找你的女人吃奶去吧！” 讥讽和嘲笑声此起彼伏，整个敢死营瞬间炸开了锅。他们本就桀骜不驯，如今见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要当他们的头，心里的那股邪火顿时就压不住了。 王铁山脸色一变，正要发火呵斥。凌云却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。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，脸上没有半分怒意，反而笑了起来。 “各位兄弟，我知道你们不服。”他走到那独眼壮汉面前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 “你们是虎贲营的精锐，是刀口舔血的汉子。让你们听我一个阶下囚的命令，确实是委屈你们了。”他这番话，倒是让不少人脸上的敌意缓和了一些。 “不过。”凌云话锋一转，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挑衅：“我凌云也不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。既然大家不服，那咱们就按军营里的老规矩办。” “怎么个规矩？”独眼壮汉饶有兴致地问道。“打一架？” “不不不。”凌云摇了摇手指：“打架太俗，而且我一个人，也打不过你们三千多号人。咱们赌一把，如何？” “赌什么？” “就赌你们最擅长的东西。”凌云的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你们是军人，最看重的是什么？是武艺是军功，是对战场的判断力，我今天就跟你们赌这个。”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，掂了掂，然后转身，指向远处校场边缘一个用来练习箭术的靶子。那靶子距离此地，足有三百步之遥。 “三百步，寻常弓箭的极限射程。我敢说，在场的各位，能用弓箭射中那个靶子的，不超过十个人。能射中靶心的一个都没有。”凌云自信地说道。 这话让不少自诩神射手的敢死营士兵都皱起了眉头，但却没人能反驳。三百步，确实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。 “我现在，就站在这里，用这块石子，击中那个靶子的靶心。”凌云举起手中的石子，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。 “我若做到了，你们就心甘情愿地跟我走，此行任务，刀山火海，绝无二话。” “若是我做不到。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这条命，就留在这里，任由各位处置！” 用石子击中三百步外的靶心？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！ 独眼壮汉更是放声大笑起来：“小子，你不是疯了吧？别说三百步，你能用石子扔出三十步，就算你厉害了！” “既然你急着找死，那老子就成全你！”“好，我们跟你赌了！”“赌了！”敢死营的士兵们纷纷起哄，他们看着凌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 王铁山急了，他一把拉住凌云，低声劝道：“兄弟，别冲动，这不可能做到的！”凌云却只是冲他笑了笑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不紧不慢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，然后从腰间解下了牛皮腰带。 他将腰带对折，用两端夹住那枚小小的石子，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投石索。看到这一幕，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。 凌云没有解释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手中的投石索，开始在头顶飞快地旋转起来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 投石索在他的手中越转越快，发出呼呼的破风声。就在投石索的速度达到极致的瞬间，凌云猛地松开了其中一端！ “咻！”那枚小小的石子，如同出膛的炮弹，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影，朝着远处的靶子激射而去！ 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识地跟随着那道黑影移动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 下一秒。“咄！”一声清脆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，从三百步外遥遥传来。 整个敢死营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望着远处的那个靶子。只见在靶子的正中央，那个红色的靶心上，赫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。那枚石子，竟然真的分毫不差地击中了靶心！ “这怎么可能？”独眼壮汉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，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 王铁山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。他知道凌云有鬼才，却没想到，他连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都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