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胡靖低头,女囚营保全
那一声裹挟着内力的怒喝,如同一道惊雷,在即将碰撞的两军阵前悍然炸响。千人铁骑冲锋的势头,竟被这一声暴喝硬生生遏制住。
最前排的骑兵们拼命地勒紧缰绳,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,人仰马翻之声不绝于耳,整个骑兵方阵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。
秦红雪也猛地勒停战马,那股决死冲锋的悍勇之气被硬生生打断,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
她惊愕地循声望去,只见一队百余人的骑兵正从侧翼疾驰而来,他们装备精良,气势森然,与胡靖麾下这些骄横的守军截然不同。
为首一人,身形魁梧,手持一面玄铁帅令,正是镇北将军的亲卫统领魏定。
胡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,他怎么也没想到,镇北将军的人会在这节骨眼上出现。
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,催马上前,隔着老远便拱手行礼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谄媚。“哎呀,原来是魏统领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魏定看都没看他一眼,策马径直穿过混乱的骑兵阵,来到秦红雪面前。他翻身下马,对着秦红雪端正地行了一个军礼,声音洪亮。
“秦统领,末将魏定,奉镇北将军之命,特来请您和女囚营的众位姐妹,前往镇北关大营!”这话一出,胡靖的脑子嗡的一声,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。
请?镇北将军竟然用请字?还请这些反贼去大营?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,冷汗刷的一下就从他肥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。
不行,绝对不能让她们走!赵青那个贱人下落不明,万一她没死,万一她已经到了镇北关……
想到这里,胡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,他硬着头皮策马上前,挡在了魏定和秦红雪之间,义正言辞地开口。
“魏统领,此事怕是有什么误会,这群女囚犯违抗军令,意图叛乱,本总兵正是奉命前来清剿!您可不能被她们蒙骗了!”
他试图用一顶大帽子将事情定性,将自己摆在执行军令的正义一方。
秦红雪此刻也回过神来。镇北将军的亲卫统领,那面玄铁帅令,还有那句请,无一不在说明,凌云成功了!那个男人,真的办到了!
她心中的绝望被狂喜冲刷殆尽,看着胡靖那张色厉内荏的肥脸,她只觉得无比可笑。
“胡总兵,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叛乱了?”秦红雪冷笑一声,手中长刀指向胡靖。
“我们奉命攻打狼牙坡,却被你这狗贼出卖,一百多个姐妹惨死山谷!如今你还敢带着兵马围困我们,颠倒黑白,我看真正意图叛乱的,是你吧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胡靖被戳到痛处,气急败坏地吼道。眼看两人就要当场对峙起来,魏定却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。
他转头看向胡靖,眼神冷得像冰。“胡总兵,我再说一遍,我奉的是镇北将军的军令。将军只说让我把秦统领和她的姐妹们,一个不少地带回去。”
魏定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“至于她们是不是叛乱,你该如何处置,那是你的事。你有任何疑问,可以亲自去镇北关,当面向将军陈情。现在,请你让开。”
这番话,软中带硬,直接把皮球踢给了胡靖,也堵死了他所有的借口。
去跟将军陈情?胡靖哪里敢去!他此刻心乱如麻,看着魏定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,一个疯狂的念头甚至从他脑海中闪过。
这里是他的地盘,他有上千兵马,而对方不过百人。若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……
魏定久经沙场,察言观色的本事何等老辣。他一眼就看穿了胡靖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杀机,心中冷笑,嘴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。
“哦,对了。将军还让我给胡总兵带句话。”
“将军说,北戎三十万大军压境,大战在即。这个时候,谁要是在玉门关后方挑起内乱,动摇军心,那便是北疆的罪人,大炎的叛徒。”
“他老人家说了,对于叛徒,他向来只有一个处置方法。”魏定说着,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,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股血腥气。“那就是,诛九族。”
诛九族!这三个字像三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胡靖的心上,将他刚刚升起的那点疯狂念头,砸得粉碎。他瞬间惊醒,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他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不是区区一个亲卫统领,而是他背后那位执掌北疆生杀大权、以治军严酷著称的镇北将军!给他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跟镇北将军掰手腕。
“不不不,魏统领言重了,末将岂敢,末将岂敢!”胡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白,他从马背上滚了下来,肥胖的身躯显得格外滑稽,连滚带爬地跑到魏定马前,点头哈腰地解释。
“都是误会,天大的误会,末将只是担心秦统领她们路上有危险,特地带兵来护送的!既然魏统领来了,那自然是再好不过,再好不过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挥舞着肥胖的手臂,冲着自己麾下的骑兵大吼。“都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给魏统领和秦统领让开道路!”
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血战,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收场,女囚营的众人在魏定亲兵的护卫下,缓缓启程,离开了这片她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狼牙坡。
半日之后,队伍行进在返回镇北关的路上。脱离了险境,那些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女兵们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有人在低声啜泣,有人在大声咒骂胡靖,更多的人则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讨论着那位素未谋面的救命恩人凌云。
秦红雪与魏定并辔而行,心中的激动和疑惑交织在一起。“魏统领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可是凌云他……”
魏定看了她一眼,这位铁血女将的脸上,此刻竟带着一丝小女儿般的急切和期盼。他心中了然,点了点头。“不错。凌云兄弟已经见到了将军,并且说服了将军。”
“那胡靖。”秦红雪追问:“将军为何不将他一并拿下?留着这等祸害,终是心腹大患!”在她想来,既然凌云已经拿出了证据,说服了将军,那胡靖的末日就该到了。
谁知魏定闻言,却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。“秦统领,你别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将帅帐中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秦红雪。
“所以,你们能安然无恙,我们能出现在这里,不是因为将军相信了凌云兄弟的证词,而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命,跟将军打了一个赌。”
“他以阶下囚之身,立下军令状,愿以五千兵马,去破北戎三十万大军。赢了,将军便替你们申冤,将胡靖明正典刑。输了他便将项上人头留在镇北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