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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开棺验尸?来,你随便捅!

玉门关方向那条蜿蜒的火龙,终于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下。荒野的风带着几分凉意,吹得沙丘顶上的沙砾簌簌作响。 赵青趴在沙丘上,看着那片恢复了黑暗的旷野,脸上依旧残留着未曾褪去的震惊。 数千铁骑,说调动就调动,只为了追捕一个逃跑的她。胡靖的权势和心虚,在这一刻展露无遗。而这一切,仅仅是因为李焱薇带人去总兵府演了一场戏。 “他上钩了。”凌云拍了拍手上的沙子,从沙丘上滑了下来,脸上挂着计谋得逞的轻松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形瘦小,被宽大的牧民袍子衬得更加不起眼的赵青,咧嘴一笑。 赵青默不作声地跟着他滑下沙丘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个男人,明明是个阶下囚,可他的心思,却比她见过的任何将军都要深沉,手段也更加匪夷所思。 两人一前一后,借着黯淡的月光,来到一处隐蔽的沟壑,一辆破旧的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,车上,赫然是一口薄皮黑漆棺材。 凌云熟练地将车辕扛在肩上,吱吱呀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走吧,赶在天亮前,送你上路。” 赵青的脸颊抽搐了一下,终究没说什么,默默地跟在了板车旁边。 两个时辰后。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玉门关那巍峨的轮廓在晨曦中显现。 城门处,守卫明显比平日里松懈了许多,大部分精锐都被胡靖调了出去,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。 即便如此,当凌云推着一口棺材出现在城门口时,还是立刻引起了守卫的警惕。 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两名守卫将长枪交叉,拦住了板车的去路凌云立刻停下脚步,脸上堆砌起恰到好处的悲戚与疲惫。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,小心翼翼地塞到其中一个守卫手里,声音沙哑地开口。 “军爷,行个方便。小人是关外的采药人,家母前几日病故,临终前唯一的遗愿就是能归葬祖坟。小人想着,总得完成老人家最后的心愿。” 他一边说,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那副孝子贤孙的模样,看得人颇为动容。 拿了钱的守卫掂了掂银子,脸上的警惕缓和了不少。另一个守卫也探头看了看那口简陋的棺材,又瞧了瞧凌云一身风尘仆仆的穷酸样,撇了撇嘴。 “行了行了,过去吧。晦气!” “多谢军爷,多谢军爷!”凌云连连躬身道谢,推着板车就要进城。 “慢着!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城门洞里传来。一名身穿队率铠甲的军官走了出来,他约莫三十来岁,一脸横肉,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,透着一股精明和刻薄。 他上下打量了凌云一番,又将视线落在那口棺材上,眉头一皱。“什么时候了,还敢运死人进关?不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吗?” 凌云心里咯噔一下,但脸上不敢有丝毫变化,连忙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。 那队率却根本不吃这一套,他冷笑一声,绕着板车走了一圈,用刀鞘敲了敲棺材板。 “你说这里面是你娘,就是你娘了?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?万一是北戎的奸细呢?万一是违禁的货物呢?” “军爷,这绝无可能啊!”凌云急了,脸上满是慌张:“这里面确确实实是我老娘的尸身,不信您可以……” “好啊。”队率不等他说完,直接打断:“既然你说可以,那就打开,让老子亲自查验查验!” “这万万不可!”凌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了毛,他张开双臂护在棺材前,悲愤地喊道,“军爷,死者为大,我娘已经入殓,怎能再受开棺的惊扰?求军爷高抬贵手,给小人一条活路,也给我娘留最后一分体面吧!” 他越是激动,那队率脸上的怀疑就越是浓重。 “哼,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!”队率一把推开凌云,冲着身后的几个士兵喝道:“给我把棺材打开!” “是!”几个士兵立刻上前,不顾凌云的拉扯和哭喊,用长枪的枪尾粗暴地撬动棺材盖。 砰的一声,几根木钉被撬飞,薄薄的棺材盖被掀开,露出了里面用白布包裹的尸体。 凌云见状,如丧考妣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来。 队率嫌恶地瞥了他一眼,凑到棺材边,捏着鼻子往里瞅了瞅。 白布之下,隐约是一个人形的轮廓。他还是不放心,眯起三角眼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,对着棺材里那尸体的胸口位置,毫不犹豫地一刀捅了下去! “噗嗤!”一声沉闷的声响。凌云的哭声戛然而止,双眼圆睁,死死地盯着那柄插进尸体的刀。 队率握着刀柄,用力搅了搅,然后缓缓拔出。刀身上沾染着暗红色的**,正一滴滴地往下淌。而棺材里的尸体,自始至终,没有半分动静。 “哼,算你老实。”队率嫌弃地在尸体的白布上擦了擦刀,还刀入鞘。他冲着地上失魂落魄的凌云啐了一口。“行了,别嚎了,赶紧把你的死鬼老娘拉走,别在这碍眼!” 说完,他便背着手,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城门洞。周围的士兵也都哄笑起来,对着凌云指指点点。 凌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他颤抖着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盖上棺材盖,眼神空洞,仿佛一具行尸走肉。 他推着那辆吱吱呀呀的板车,一步一步,缓慢而又沉重地走进了玉门关。 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。一个时辰后,玉门关的另一侧城门。 凌云推着板车,顺利出关。他没有停留,一直走到十几里外的一片胡杨林深处,确认四周无人后,才终于停了下来。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都瘫靠在板车上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刚才在城门口的那一幕,只要稍有差池,他们两个现在就已经是两具真正的尸体了。 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直起身子,走到棺材旁。他撬开棺材盖,将里面那具由稻草和旧衣物扎成的假人拖了出来。 假人的胸口处,一个被刀捅出的破洞赫然在目,破洞周围,一个被刺破的猪尿泡瘪了下去,里面装着的猪血染红了一大片。 凌云看都没看那假人,而是伸手在棺材底部摸索起来。他用力一掀,整块棺材底板竟然被他掀了起来,露出了下面一个极其狭窄的夹层。 夹层里,赵青正蜷缩着身体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 “出来吧,安全了。”凌云冲她伸出手。赵青抓住他的手,被他从那憋闷的夹层里拽了出来。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,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口棺材。刚才,那柄刀捅下来的时候,刀尖离她的脸颊,不过一指之隔。她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带来的森然寒气。 “你就不怕他捅偏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“怕啊,怎么不怕。”凌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:“所以我才哭得那么大声,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,让他冲着我哭的方向捅。还好,那家伙够蠢。” 赵青沉默了。这个男人,不仅算计人心,连这种生死一线的细节都算计到了。 她看着凌云,忽然觉得,或许跟着他,真的能看到胡靖倒台的那一天。 “镇北将军的帅帐,在镇北关。”赵青定了定神,指着西北方向:“从这里快马加鞭,两天路程。我们必须抓紧时间,胡靖发现不对劲一定会前去难为女囚营,咱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 凌云点点头,将棺材和假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,只留下那辆破旧的板车。“走,先去找两匹马。”两人的身影,很快消失在胡杨林的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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