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生的指尖，触碰着那枚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冰冷玉简。 他的识海中，大道因果算盘上那行血红色的文字，字字如针，灼烧着他的神魂。 【警告：接收‘上古仙魔战场’合作邀约，短期生存率提升75%，长期锁定死亡风险率：99.9%。】 【判定：一份以“合作”为名的……金融陷阱。】 顾长生的脸上找不到情绪。 他的肌肉没有颤抖。 呼吸没有紊乱。 连心跳的频率都维持在一个绝对平稳的区间。 他只是抬起眼，用一种评估资产般的眼神，看着云曦。 “合作，自然要有合作的诚意。” “我需要知道，你，或者说天机阁，在这场探索中扮演什么角色。” 云曦的嘴角噙着优雅的弧度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 “很简单，我提供情报与入口，你提供你的‘算法’，来解析那些上一个纪元遗留下来的混乱法则。” “我们是平等的伙伴。” “平等？” 顾长生在心里冷笑。 一份死亡率高达99.9%的合作协议，也配叫平等？ 这分明是一份彻头彻尾的“垃圾债券”，一份被精美包装过的“有毒资产”。 云曦的目的再明确不过。 她想利用自己算盘的解析能力，去探索那个连天道都感到棘手的禁地。 事成，她取走核心利益。 事败，自己就是那个被完美抛弃的“风险敞口”。 拒绝？ 拒绝的后果，就是立刻面对天机阁与天道规则的双重绞杀。 他的大脑以超高速运转着，无数金融模型在识海中生灭。 风险无法消除。 那就只能……转移。 如果一份资产的风险过高，高到任何单一主体都无法承受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。 将它打包，拆分，证券化。 然后，卖给整个市场！ 顾长生收下了那枚玉简，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。 “可以，我同意合作。” 云曦的眼中闪过赞许，这个“异数”果然识时务。 然而，顾长生下一句话，却让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微笑，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。 “不过，如此重大的合作，仅凭我们两方，风险系数太高。为了确保探索的成功率，我建议……扩大合作范围。” 不等云曦发问，顾长生便站起身，向外走去。 “具体方案，云曦圣女明日便知。” 第二天。 一则消息，砸入万法城的平静湖面，掀起滔天巨浪。 长生金融，顾长生，竟要公开发行一支名为【上古仙魔战场一号·联合探索信托基金】的金融产品！ 整个万法城都炸了。 “疯了！顾长生是彻底疯了！上古仙魔战场是什么地方？那是元婴老怪进去都尸骨无存的禁地！他居然拿这个来卖？” “这哪里是信托基金，这分明是催命符！” “我懂了！他是想骗一笔钱然后跑路！” 林正阳等正道修士更是义愤填膺，公开斥责顾长生丧心病狂，为了敛财不惜引诱他人送死。 天机阁内，云曦听着手下的汇报，秀眉微蹙。 她完全没料到，顾长生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的“陷阱”。 这已经不是在棋盘内腾挪。 这是要掀翻整个棋盘。 就在舆论发酵到顶点之时，长生金融的门口，一块巨大的留影石被点亮。 光幕之上，出现的并非顾长生的身影，而是一副无比复杂、动态变化的星图。 那正是上古仙魔战场的入口区域。 无数鲜红的线条代表着必死无疑的空间裂缝。 暗黄的区域代表着法则混乱的陷阱。 而仅有的几条纤细如发丝的绿色线条，则在无数危险中蜿蜒穿行。 一个冷静的声音，从留影石中传出，响彻整个广场。 “此图，乃我耗费心血推演出的‘仙魔战场入口安全航行图’，误差率低于万分之一。” “这，就是本基金的‘核心资产’。” “各位可以不相信我，但可以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 “没有这份航图，擅自闯入者，风险率，100%。” 人群瞬间死寂。 所有修士，无论修为高低，都死死盯着那副星图。 他们或许看不懂其中复杂的法则变化，但他们能看懂那密密麻麻、代表着死亡的红色线条有多么恐怖。 顾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“本基金，由我长生金融与天机阁联合发起，共同为信誉背书。” 此言一出，人群再次哗然。 天机阁？ 那个从不与任何势力合作，高高在上的天机阁，居然会跟顾长生联合？ 人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天机阁分舵的方向。 这一次，天机阁没有澄清，也没有否认。 沉默，就是最好的默认。 云曦坐在阁楼中，遥遥望着那块留影石，终于轻轻笑了起来。 “有意思，真是太有意思了。” “这是在用天机阁的万年信誉，来为他的疯狂计划背书……他这是在逼我上他的船。” 她没有阻止。 因为她很清楚，一旦自己现在出面否认，那么顾长生立刻就会公布自己私下邀约他的事实。 到时候，天机阁“设局坑害合作者”的名声，会比绑定一个疯狂的基金更加致命。 顾长生，算准了她不敢掀桌。 “本基金每份额一万灵石，不设上限。” “所有购入者，不仅能分享本次探索30%的最终收益，更能获得一个‘特权’。” 顾长生的声音带着蛊惑。 “基金的净值，与我的生命状态直接挂钩。若我身陨，基金清零。” “所以，为了保障各位投资者的利益……各位送来的任何保命法宝、丹药，都可以按市价折算成基金份额。” 广场上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，是火山爆发般的疯狂。 一个老谋深算的散修最先反应过来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 “我懂了！我懂了！这不是投资灵石，这是投资‘安全’！” “我们把保命的玩意儿给他，让他去探路，我们安安稳稳地在后面等分红！” “就算没收益，只要顾长生不死，我们的法宝丹药随时可以赎回！这波不亏！” “快！我那压箱底的‘替死傀儡’！给他送过去！给我换一百份！” “我这有三颗‘九转还魂丹’！全换了！” 云曦以为自己设下的是一个必死的陷阱，一个待宰的羔羊。 可顾长生转眼之间，就将自己从“猎物”，变成了全城数万修士共同的“保护对象”。 想杀他？ 得先问问广场上这几万名“基金持有人”答不答应。 天机阁内，云曦缓缓起身。 顾长生与她交换契约玉简的那一幕，在她脑海中回放。 他的指尖，似乎有那么一瞬间，亮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光。 当时她并未在意。 现在想来…… 而在长生金融的密室中，顾长生看着光幕上疯狂涌入的资金与物资，神情淡漠。 他的识海里，一行全新的信息正在缓缓浮现。 【木马程序‘因果后门’已成功植入天机阁合作阵盘。】 【潜伏期：五日。】 【预计可于五日后，获取天机阁中央数据库3%的临时访问权限。】 这场游戏的真正目的，从来都不是什么仙魔战场。 而是天机阁本身。 广场上，人潮汹涌，申购的狂热气氛几乎要将天空点燃。 云曦站在高阁的阴影里，俯瞰着这一切。 她的脸上，重新浮现出那抹意味深长的、掌控一切的微笑。 这些凡俗的智慧，确实有趣。 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，这些小手段，真的有意义吗？ 她很期待。 期待当顾长生带着这些“股东”的希望，真正踏入仙魔战场，面对那些连她都感到棘手的“法则残骸”时，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