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还有那双能洞穿虚妄的眼睛！ 因为金色的眼眸太过于显眼，所以他除了战斗期间或者探查对方是否为妖魔的情况下，都是不开的。 “破妄法眼，开！” 他心中低喝一声。 嗡——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。 他极速行走，扫视。 没有。 没有。 就是这了！ 当他的视线移动到大殿后山处—— 那是混杂着怨毒、绝望、痛苦的滔天血气，与阴冷、暴虐、混乱的深渊妖气！ 两种气息纠缠在一起，在破妄法眼之下，极其显眼。 “找到了。” 陆明招手让赵凌仙过来。 “什么？” 赵凌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却只看到一座平平无奇的假山。 “跟紧我。” 陆明没多解释，身形一闪，已出现在假山前。 这里，正是那日他与帮主沈青密谈，唐孤野诡异现身的地方！ 他还寻思，唐孤野是怎么莫名出现的，自己当时只是通脉境没发现也就罢了，同为练气境的沈青沈帮主怎么也没发现。 原来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。 他伸出手，在冰冷的假山石壁上摸索。 很快，他便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，找到了一块触感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石块。 灵力灌注。 那座数米高的假山，竟从中间悄无声息地缓缓裂开，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向下的洞口。 一股灼热、腥臭，混杂着尸体腐烂的味道，从洞口扑面而来！ “小心。”陆明将赵凌仙护在身后，率先走了进去。 通道倾斜向下。 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光亮。 当两人走出通道的瞬间，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。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。 洞窟中央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阵法。 无数诡异的符文刻在地上，构成一个狰狞的血色磨盘。 阵法中心，是一个悬浮着的、搏动如心脏的黑红色晶球。 其上伸出无数根红色的线，连着下面深坑中无数的尸体。 而在阵法的边缘，成百上千名衣衫褴褛、骨瘦如柴的人类，正像牲畜一样被妖魔监工驱使着。 他们面容麻木，眼神空洞，机械地将一具具尸体，扔进中央的深坑之中。 每一具尸体落入深坑，黑红色晶体便会伸出一根红线扎入其中。 然后肉眼可见的能量顺着红线从尸体中涌入红色晶球。 赵凌仙脸色煞白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。 陆明瞳孔骤缩。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，混杂着极致的冰冷，在他胸膛中烧灼。 父亲…… 你就是在这里，像牲口一样，被活活累死的吗？ 然后又化作养料吗？ “什么人？！” 一声尖利的呵斥，打断了陆明的思绪。 一名长着猫耳、身后拖着一条长尾的妖魔监工发现了他俩。它 舔了舔爪子上的倒刺，碧绿的竖瞳里满是戏谑：“哟，居然有两只小虫子自己爬进来了？” 它身上妖气弥漫，是练气境。 唰！唰！唰！ 洞窟内其余的十几个妖魔监工，瞬间将目光投了过来。 它们形态各异，有的是人身兽首，有的则保留着更多的妖类特征，但无一例外，气息都在练气境。 那些麻木劳作的人类，此刻也停下了动作，空洞的眼神望向入口。 他们的脸上没有希望，只有一丝好奇，仿佛在看两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 “你歇着。” 陆明侧过头，对赵凌仙轻声说了一句。 他甚至没看那些妖魔一眼。 只是这三个字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。 赵凌仙一怔。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—— 陆明动了。 没有功法运转的灵气波动，没有华丽的招式起手。 他只是简单的，向前踏出一步。 嗡！ 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。 那名最先开口的猫妖，脸上的戏谑还未散去，瞳孔便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。 它什么都没看见。 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寒意，笼罩了全身。 噗嗤。 一颗硕大的猫头冲天而起。 滚烫的妖血，如喷泉般溅起数米之高。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，轰然倒地。 直到这时，陆明才重新出现在它身后，手中雪亮的长刀，不见半点血迹。 【吞。】 他心中默念。 猫妖尸体中一缕比凡人浓郁数倍的灰色魂魄，瞬间被拉扯而出，没入他体内。 “杀了他！” “撕碎他！” 短暂的死寂后，剩余的十几只妖魔爆发出惊怒的咆哮。 它们想不到，区区一个人类，竟敢主动出手！ 轰！ 十几道蕴含着暴虐妖气的身影，从四面八方扑向陆明，利爪与獠牙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。 赵凌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 陆明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 他反手握刀，身形不退反进，如一抹鬼魅，主动迎上了妖魔的洪流。 铮——！ 一道惨白的刀光，在昏暗的洞窟中骤然亮起，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。 快！ 快到极致！ 刀光掠过。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妖魔，动作戛然而停。 下一瞬，它们的上半身齐齐与下半身分离，平整的切口处，内脏和鲜血哗啦啦淌了一地。 一刀，三命！ 这血腥恐怖的一幕，让后续扑上的妖魔硬生生止住了脚步。 恐惧，第一次出现在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妖魔眼中。 “跑！”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。 剩下的妖魔顿时作鸟兽散，发了疯似地朝各个方向逃窜。 陆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跑？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，身形如离弦之箭，追向一只狼首妖魔。 那狼妖亡魂皆冒，玩命地催动妖力，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。 可它快，陆明比它更快！ 雪亮的刀锋，如跗骨之蛆，瞬间追至其身后。 “饶……” “噗！” 求饶的话只说出一个字，便被利刃入体的声音打断。 一颗硕大的狼头，滚出老远。 杀戮，在继续。 接下来的十几息，对于洞窟内的所有人来说，都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秀。 陆明的身影在洞窟内不断闪现。 每一次出现，都伴随着一道刀光亮起，以及一颗妖魔头颅的飞落。 没有一只妖魔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。 没有一只妖魔能逃出十丈。 他的刀法，更快，更狠，也更……纯粹。 纯粹的，只为杀戮。 当最后一颗妖魔的头颅滚落在地，整个洞窟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，在空气中弥漫。 陆明持刀而立，衣衫未乱，气息平稳。 他闭上眼。 【吞。】 十几道魂魄之力如百川归海，涌入体内。 那尊漆黑的熔炉轰然震动，一股股暖流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。 虽然提升依旧微弱，但积少成多。 他睁开眼，目光扫向那些依旧呆立原地、如同木雕泥塑般的人类。 他们看着满地的妖魔尸骸，眼神里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，而是更深沉的恐惧。 在这个新出现的“怪物”面前，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。 “你们走吧。” 人群终于**起来，他们相互搀扶着，拖着沉重的步伐，如同一群行尸走肉，朝着洞口挪去。 陆明没有再看他们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洞窟中央那座巨大的阵法。 没了妖魔监工驱使，没了新的尸体投入。 这座以无数生灵血肉灵魂为燃料的邪恶大阵，似乎出现了某种变故。 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！ 那颗悬浮在深坑之上、如心脏般搏动的黑红色晶球，跳动的频率猛然加快！ 刻在地上的无数符文，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刺目的血光，仿佛被烧红的烙铁！ 一股比之前所有妖魔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、暴虐而混乱的气息，从晶球中轰然爆发！ 整个地下洞窟，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！ 赵凌仙脸色剧变，失声喊道：“陆明，那东西……要炸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