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话。 或者说，一夜皆是梦话。 陈林梦到了很多女人，也梦到了很多孩子。 莺莺燕燕，环绕膝下。 她们的面容模糊不清，孩子们的笑声却格外真切。 一股暖流在梦境的四肢百骸中流淌，让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。 第二天清晨，陈林睁开眼，天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，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。 他坐起身，感觉身体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，仿佛昨夜的梦境并非虚幻。 “多子多福……” 他低声念叨着，掀开被子下了床。 客厅里，父母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，两碗米粥，一碟咸菜。 “小林，醒了？快来吃饭。”母亲陈秀兰招呼着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忧色。 父亲陈建国坐在一旁，沉默地抽着电子烟，烟雾缭绕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。 他们都在等陈林最后的决定。 是咬牙背上巨额贷款去读一个前途未卜的私立武道大学，还是接受政府的安置。 陈林拉开椅子坐下，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米粥。 热气氤氲，模糊了他的脸。 “爸，妈。” 他开口了。 夫妻俩的动作同时一顿，齐齐望向他。 “我想好了。” 陈林抬起头，迎着父母紧张的视线。 “我不去读私立大学了。” “我选择接受毕业安置。” 话音落下，客厅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寂静。 陈秀大喜过望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“儿子，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” “真的。”陈林点点头，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。 “哎呀！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陈秀兰激动地站了起来，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，双手合十。 “你这孩子，总算是想通了！妈还以为你非要钻那个牛角尖！” 陈建国也重重吐出一口烟气，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 “这就对了嘛。” 他掐灭了电子烟，一巴掌拍在陈林肩上。 “读那个私立大学有什么用？一年几十万的学费，毕业了还不一定能成武者，到时候欠一屁股债，怎么娶媳妇？” “还是安置好，虽然是去基层，但工作稳定，吃穿不愁。安安稳稳过日子，比什么都强！” 陈秀兰连连点头，眼眶都有些泛红。 “是啊是啊，你爸说的对。咱们家就你一个独苗，不需要你出去打打杀杀，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。” 看着父母发自内心的欣慰和喜悦，陈林心中五味杂陈。 他知道，他们永远无法理解自己作为穿越者的不甘。 那份想要掌控自己命运，想要见识更广阔世界的渴望，在他们看来，或许只是不懂事的叛逆。 不过，现在不重要了。 他有了新的道路。 一条他们看不懂，也无法想象的通天大道。 “嗯，我想明白了，安稳点好。”陈林顺着他们的话说，大口喝着粥。 一顿早餐，在父母的如释重负和陈林的暗藏心事中结束了。 回到房间，陈林打开个人终端。 这是一个手环状的设备，光幕投射在空气中。 他熟练地点开“星系公民服务中心”，进入“应届毕业生毕业路径选择”界面。 两个选项并列。 【申请私立大学资格（费用自理）】 【接受星系政府毕业安置】 陈林的手指在第二个选项上轻轻一点。 一个确认弹窗跳了出来。 【您确定要接受毕业安置吗？此选择不可逆转，将由中央智脑根据您的综合评定进行岗位分配。】 陈林没有丝毫犹豫，按下了“确认”。 【申请已提交，正在为您分配岗位……】 光幕上的进度条飞速滚动。 几秒钟后，分配结果出炉。 【姓名：陈林】 【公民ID：340823……】 【分配岗位：粮食大区—4136号猪场—管理员】 猪场。 管理员。 陈林看着这几个字，嘴角不由自主地**了一下。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知道以自己那可怜的综合评定，不可能分到什么好地方。 但“猪场管理员”这个名头，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蛋疼。 这要是放在前世，不就是个弼马温么？ 不，是弼猪温。 这個世界，果然处处充满了对穿越者的恶意。 就在他无力吐槽时，脑海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。 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已确定未来发展路线，符合系统激活条件。】 【多子多福系统，“伴侣匹配”功能正式启动！】 【本系统致力于为宿主筛选最优质的繁衍伴侣，助力宿主早日走上血脉巅峰！】 【正在根据宿主当前条件及周边环境进行匹配……】 【匹配成功！】 陈林精神一振。 来了！ 这才是他选择“安置”的真正底气！ 光幕上，原本的岗位信息被一个全新的界面所取代。 界面上出现了三个女性的头像和资料。 【候选人一：春枝】 【年龄：19岁】 【身份：4136号猪场饲养员】 【基因潜力：11%】 【身体状况：健康】 【资产状况：无】 【债务状况：无】 【综合评价：普通。与宿主工作地点重合，易于接触，可作为初期过渡选择。】 陈林扫了一眼，直接划过。 太普通了，跟他自己没什么区别，增幅效果估计约等于无。 【候选人二：李莉】 【年龄：20岁】 【身份：4136号猪场所在“红旗镇”居民】 【基因潜力：13%】 【身体状况：健康】 【资产状况：无】 【债务状况：无】 【综合评价：普通。比候选人一略优，但优势不明显。】 还是普通。 陈林继续往下看，当他的视线落在第三个候选人身上时，瞳孔微微一缩。 【候选人三：诸葛琪】 【年龄：22岁】 【身份：红旗镇返回乡探亲人员（原天火城‘极限武馆’高级学员）】 【基因潜力：42%】 【实力评定：准武者】 【身体状况：健康】 【资产状况：无】 【债务状况：学费贷款百万万星币】 【综合评价：极优！准武者体质，基因潜力远超常人！若能与其结合，诞下后代，将为宿主提供巨额血脉增幅！强烈推荐！】 准武者！ 基因潜力42%！ 陈林的心脏猛地一跳。 这属性，简直是碾压！ 前两个候选人跟她一比，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。 虽然年纪大了点，比自己大了整整十岁。 虽然……负债百万万。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！ 年纪大，更成熟，更懂事。 至于债务…… 只要能成为武者，百万万算什么？ 武者一次任务的出场费都不止这个数！ 这完全是一笔高风险、高回报的绝佳投资！ 就她了！ 陈林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。 他兴冲冲地拿着个人终端跑出房间，想跟父母分享这个“好消息”，顺便打听一下这个诸葛琪的情况。 “爸！妈！你们快看！” 陈建国和陈秀兰正在收拾碗筷，被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吓了一跳。 “怎么了又？”陈建国问。 “政府给我分配的岗位出来了，4136号猪场管理员。”陈林先说了自己的岗位。 “猪场就猪场，管理员不也挺好，是个官呢。”陈秀兰不以为意。 “这不是重点！”陈林把光幕转向他们，“重点是，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结婚对象！” 他直接点开了诸葛琪的资料。 陈建国夫妇俩凑过来看。 “诸葛琪？这名字有点耳熟……好像是镇东头老诸葛家的那个闺女？”陈秀兰嘀咕道。 “22岁？比你大十岁啊儿子！”她立刻叫了起来。 陈建国也注意到了那个刺眼的数字，眉头紧锁。 “年龄大点怕什么，女大三抱金砖，大十岁抱金山呢！”陈林不以为然。 “你再往下看，她是准武者！基因潜力42%！” “准武者？”陈建国夫妇俩对视一眼，都有些惊讶。 他们这种普通人，对武者的世界既敬畏又陌生。 “那……那不是挺好？”陈秀兰迟疑道，能找个准武者当儿媳，说出去脸上也有光。 “好什么好！你们没看下面吗？”陈建国一指光幕的最后一行，嗓门陡然拔高。 “债务状况：学费贷款百万星币！” “一百万！！” 陈秀兰倒吸一口冷气，整个人都懵了。 “她……她欠这么多钱？” “这哪是娶媳妇，这是请回来一个祖宗！一个要债的祖宗！”陈建国气得手都抖了。 “一百万啊！我们家不吃不喝一百年都还不清！儿子，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？你看上她什么了？” 陈林试图辩解：“她不是普通人，她是准武者，以后成了武者，这点钱很快就能还清的！” “以后？以后是多久？”陈建国厉声反问。 “她都二十二了还没成武者，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成？万一她一辈子都成不了呢？这一百万的债是不是就得我们家来背？” 陈秀兰也反应过来了，急得直跺脚。 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 她一把抢过陈林的个人终端，像是要把它藏起来。 “儿子，你听妈的，这个诸葛琪我们惹不起！她心气那么高，又是准武者，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普通家庭？她就是回来探个亲，很快就走了！” “而且她欠着这么多钱，谁跟她结婚谁倒霉！咱们家底薄，经不起这么折腾！” “你看看这个李莉，不就挺好？二十岁，跟咱们一样是普通人，没贷款，清清白白的，过日子就得找这样的！” 父母的激烈反对，宛如一盆冷水，从陈林的头顶浇了下来。 他看着光幕上李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，又看看诸葛琪那张英气逼人的脸。 一个代表着安稳，代表着父母期望的“正确”人生。 另一个，则代表着风险，代表着系统指明的“变强”之路。 客厅里的气氛，瞬间降到了冰点。 陈建国的怒斥和陈秀兰的哭劝交织在一起，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。 陈林站在原地，手指悬在个人终端的光幕之上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