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，谢怀瑾松了一口气，“恭送陛下。” 语气轻快，只要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愉悦。 萧启再好的脾气都已经忍不住了，何况，他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！ “你当真甘心做一个普通人？蛰伏多年，如今才算是如愿以偿，这些你都不想要了？” “若是旁人，朕绝对不会劝。” 可那人是陪着他从微末走向帝位之人。 狡兔死走狗烹。 他并非善人，只是心里向往着谢怀瑾心中的那一份纯粹。 只要走近了谢怀瑾这人，他特别好懂。 “朕还记得那剑指江山的少年，希望你自己别把你忘记了！” 谢怀瑾低下了头，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眼中的情绪，只淡淡道：“多谢陛下，只是草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。” “既如此，朕走了！” 话音刚落，萧启转身离开了屋子。 他脚步很坚定，仿佛从不会被任何人绊住脚跟。 谢怀瑾猛地抬头，目视着离开。 眼光微动，里头似是有些泪光。 姜栖梧转移了自己的视线，强迫自己不再看。 “阿梧，中午你想吃什么？伤口还会不会痛？” “不痛了。” 这些日子，刘大夫是把军营中最好的药材都往她身上堆，滋补汤药更是一碗接着一碗。 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。 “怀瑾，我耳朵终于清净了，这薛将军与表哥原来这么能闹腾，真是开眼了。” 亏她还觉得，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稳重。 谢怀瑾嘴角带笑，目光中有着留恋，解释道：“军营之中就是如此，就算你是一介柔弱书生，来了军营后，也是一个糙汉子。” 所以，他有时候看向京中的贵公子们，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。 想来就是因为在军营中待得久了。 姜栖梧走到他面前，双手捧起他的头，笑得一脸谄媚，“那我可太喜欢眼前这个糙汉子了。” 谢怀瑾嘴角笑意慢慢淡了，一脸平静道：“又骗我！你喜欢的明明就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。” “公主府上的沈子舟怕是还没忘记吧！” 沈子舟，那自然是没忘记的。 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，他还吃起了这坛老陈醋？ “不许想他！” “一看你的表情，就知道你在想他！” 姜栖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恶人先告状，“本已经忘记了，可架不住某人提起！” “这又如何能怪我？何况，我心中爱的那个人，就是你。” 话音刚落，身子前倾，瞅准他的唇，迅速地吻了上去。 “舒服了吗？” 谢怀瑾略微扬起下巴，“马马虎虎！” “不是，沈子舟到底有什么好啊？” 姜栖梧琢磨着开口道：“美得惊心，这算不算？何况，公主府都换了多少批男宠了！唯独他一直在公主府，这算不算？” 谢怀瑾：“……”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开口，否则会被她气死！ 姜栖梧眼中带着狡黠，让他吃这坛老陈醋，看看酸不酸！ 她与沈子舟，短短几面之缘。 了解都算不上，就是一个陌生人罢了。 “怀瑾，这些天一直躺在**，今儿个天色好，我想出去闲逛。” “我陪你一起！” “你应该没时间吧，薛将军临走之前不是说了，想要找你绘制那地图？” 谢怀瑾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，但凡他走过的路，可以清晰地复述。 他们这支奇兵，已经深入突厥腹地！ 这对于大庸了解突厥地形是一个好机会，因此，薛云戟早就有意想要让他尽快复述。 只不过，前段日子，他们都在养伤。 谢怀瑾沉吟片刻，只好妥协，“等我完成此事，我再去找你。” “好！” 姜栖梧穿上了披风，走出了房门。 她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，只是在城中闲逛。 如今，城里并未有百姓，只有驻扎在此的军队。 只是刚过一个拐角，就遇上了萧启。 她欲转身离开，可萧启却叫住了她！ 姜栖梧紧咬嘴唇，她不想大方，她不想让出谢怀瑾！ “见过陛下。” “免礼！” 姜栖梧低下头，一脸恭敬，“不知陛下是有何事？” “本也没什么事，遇上你就有点事了！” 那她可太荣幸了！ 她并未开口，只候在原地等吩咐，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，此次绝对不会妥协。 她绝对不离开谢怀瑾身边！ 她已经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了！ 萧启淡淡开口，“此次平定塞北，你也算有功，朕会颁布圣旨，免你姜氏罪人的身份。” “多谢陛下。” 谢怀瑾给她免除了贱籍，可她身上依旧被打着罪臣之女的烙印。 若是男子，绝对无法考取功名。 她是女子，本就无法考取功名，可她以后若是生了儿子，也可以考取功名。 这份殊荣，唯有当今天子才能给予。 “这句感谢，倒是真心诚意。” 姜栖梧嘴角带笑，“陛下乃是当世明君，想来在您的统治下，大庸百姓定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。” “为了此次旱灾，你变卖自己的家产，为军队筹集粮食。” “确有此事，只不过，陛下不用感谢，妾做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。” 因为谢怀瑾吧！ 萧启把玩着手中的扳指，琢磨着开口：“事到如今，朕也不想拆开你们。” 一个万里之遥跟随，一个变卖所有家产，只为他的信仰。 “朕是九五至尊，亦是一个人，能理解你们这种至死不渝的爱情。” 姜栖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，眼一闭心一横，质问道：“陛下，妾有一事不明，还望您能够解惑。” “何事？” “谢怀瑾乃是您的伴读，同时，也为大庸立下赫赫战功，旁得不说，此次打败突厥，难道没有他的功劳吗？” “杀敌首，灭突厥，这些您都看不到吗？” 萧启深吸一口气，“朕难道不愿意给他封侯拜将？姜氏，你可知仅凭你这些话，朕可以治你大不敬之罪！” “妾知罪，请陛下责罚！” “你倒是硬气！怀瑾做的这一切，给他封侯拜相是应该的，可是你呢？你还配不上他！” “不是你这仅仅功劳，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。” 萧启心里暗自一叹，一开始，他确实是阻止的。 一个贱籍如何能当侯府夫人？ 可现在，他从心底里看到了这女子的可贵之处，可这并不够！ “姜氏，你想要配上他，你得自己站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