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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新帝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

三人在密道屋中藏匿了整整三个月,薛凌养伤,许诺安胎,许太医则潜心研制药物,悉心照料二人。 日子虽清苦,却也平安无事。 待到春暖花开时节,他们终于重回枯井外的府邸。 果不出所料,那府邸早已一片狼藉,满目残破,昔日雕梁画栋、富丽堂皇的模样**然无存。 能砸碎的物件无一幸免,值钱之物更是被搜刮殆尽,只剩断壁残垣。 许诺站在院中,有些忧愁。 她被关进天牢时,身上细软早被搜刮一空;薛凌刚从牢里脱身,更是两手空空。 如今别说赶赴遥远的南疆,连离开京城都成难题。 薛凌却神色如常,他领着许诺与许太医穿过几条小巷,来到东街一处破旧不堪的矮屋前。 屋内昏暗潮湿,墙角蛛网密布,似多年无人问津。 薛凌却径直走到一角,熟练地撬开几块松动的石砖,露出下方藏匿的一只木箱。箱盖掀开,白花花的银锭赫然在目,刺得人眼前一亮。 许诺不由一惊,脱口而出:“这破旧地方,竟也是你的地盘?” 薛凌勾唇一笑:“狡兔三窟。我师父在世时便教过我,干我们这一行,须得处处留后路。权势再高,也不过过眼云烟,唯有保命的退路,才是立身之本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几分,“这些银两,是我早年私藏,以备不时之需。没想到,今日真派上了用场。” 许诺闻言,神色一黯,垂眸道:“若非因我,你何须动用这条退路?你本该是皇帝心腹,位极人臣,荣华富贵享之不尽……却因我,落得这般田地。” 薛凌却笑了。 他转头看向她,目光深邃如渊:“若非有你,我怎知自己还有别的路可走?权势富贵,不过是枷锁罢了,困了我半生。如今,我才真正明白,什么是自由。” 他抬头望向窗外,天光洒落,映得他侧脸柔和而坚定,“我已许久未抬头看天,原来重获自由的滋味,竟是这般畅快!” 许诺被他的话触动,心中的郁结似被春风吹散,嘴角也微微扬起:“你说得对,天高地阔,人间路千万条,总要试过才知哪条最适合自己。我们既已逃出牢笼,便再不回头!” 许太医站在一旁,深深吸了口气,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感慨:“说起来,我才是最久未见天日之人。曾以为此生只能老死在密道中,不想竟还能重见阳光,实在是祖宗庇佑!” 许诺看向祖父,眼中闪着光,柔声道:“祖父,如今我们许家不只有你我,还有我腹中的孩儿。待到将来,许家定能开枝散叶,儿孙满堂!” 许太医老眼含泪,连连点头:“好,好啊!老夫还能见到这一天,真是死而无憾!” 许诺又看向薛凌,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:“薛凌,我与祖父年老体弱,恐会成为你的拖累……” “怎会?”薛凌打断她,眼中柔情似水,几乎要溢出。 她不是拖累,而是他此生最珍重的牵挂。 若余生有她相伴,足矣。 京城到南疆,路途遥远,关隘重重。 许诺如今身怀六甲,许太医年事已高,根本经不起长途奔波。 最稳妥的办法,是走水路。 薛凌很快置办了一艘不起眼的商船,备足了干粮和药材。 他对外宣称是运送丝绸南下的布商,带着家眷一同上路。 船只顺着运河南下,春风拂面,杨柳依依。 许诺站在船头,望着两岸不断后退的景致,心中却无法像这春光一样明媚。 她总觉得,这平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 他们离开京城的历程,实在是过于顺遂了。 那个喜怒无常的少年帝王,当真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吗? 薛凌从船舱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披风,轻轻搭在她的肩上。 “江上风大,仔细着凉。” 他自然的动作,熟稔的语气,让许诺的心微微一颤。 这三个月在密道中的朝夕相处,早已让他们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。 若她仍不知自己的血对他无用,或许还能自欺欺人,认为是血蛊惑了他的心。 可如今,明白他的好皆出自真心,她反而手足无措。 原来,拒绝一个人真挚的爱意,竟比拒绝恶意更为艰难。 “在想什么?”薛凌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,声音低沉。 “没什么。”许诺收回思绪,“我在想,皇帝真的会放过我们吗?” 从前,她的噩梦中尽是许家灭门的惨状。 可现在,她的梦魇里,竟多了一张阴鸷狰狞的少年面孔。 薛凌沉默片刻,手掌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佩刀上。 “他会不会放过我们,不重要。” “重要的是,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,伤害你。” 许诺的心,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,酸涩又滚烫。 她侧过头,看着薛凌被江风吹乱的额发,那双曾经盛满阴鸷的眼眸,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。 她忽然很想问,那你呢? 谁来保护你? 我们终究会别离,届时,你又该何去何从? 可话到嘴边,又被她咽了回去。 她知道,问了也是多余。 眼前这个男人,从决定救她出天牢的那一刻起,就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。 船行至扬州,需要停靠补给。 薛凌换了一身寻常的棉布衣衫,准备下船采买。 许诺有些不放心,她总觉得这一路太平静了,平静得反常。 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 “你身子不便,留在船上。你祖父也需要人照顾。”薛凌的语气不容商量,“别担心,我很快回来。” 他转身的瞬间,许诺看见他将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藏进了靴筒。 她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 果然,一切并不平静。 薛凌独自走在扬州繁华的街头。 春日熙攘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 他看似悠闲,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警惕着四周。 从京城出来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,皇帝的眼线,就像跗骨之蛆,从未离开。 那所谓的“放过”,不过是场猫捉老鼠的游戏。 他走进一家米铺,看似在认真挑选,实则透过米缸上模糊的铜镜,观察着身后不远处那个卖糖人的小贩。 那小贩从他们一靠岸,就出现在了码头。 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,手里的糖人一个也没卖出去。 薛凌付了米钱,背起米袋,转身朝一条僻静的小巷走去。 脚步声,跟了上来。 巷子尽头,是堵死的高墙。 薛凌放下米袋,缓缓转身。 “跟了一路,不累吗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。 那“小贩”扔掉手里的糖人架子,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 金丝楠木,上刻“玄鸟”。 是先帝豢养在身边的暗卫,如今归新帝所有。 “薛掌印,别来无恙。”来人声音沙哑,“陛下特命在下前来问一句,薛掌印可愿回头?” “回去?”薛凌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回天牢吗?” “陛下说了,只要您肯回头,东厂掌印的位置,依然是您的。”暗卫的眼神毫无波澜,“至于佑安王妃,陛下自会善待。” 薛凌眼底的笑意彻底冷了下去。 “回去告诉陛下,东厂掌印的位置,我薛某不稀罕!王妃更不可能随你们回去!”他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让他堂堂一国之君,莫要如此出尔反尔,贻笑天下!” “薛掌印若执意要带王妃离开,也不是不行。”暗卫脸上浮起阴鸷的笑,“只要日后王妃生下的孩子,送回皇宫便是。” 薛凌脸上怒意横生。 他们竟已知晓许诺有孕,还妄图以她腹中骨肉为筹码! “做梦!” 他身形如鬼魅,靴筒里的匕首滑入掌心,寒光一闪,直刺对方咽喉! 他没有留任何余地,出手便是杀招。 那暗卫身形一闪,轻松避开攻击,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阴冷:“薛掌印,你怎会以为,陛下只遣在下一人追踪你们?” 薛凌神色陡然一变,眼中寒光骤现:“你们对王妃做了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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