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贻笑大方
随着喜娘的宣告,楚霄的思绪才渐渐拉了回来。
他下了骏马,走到了侯府门前。
只见秦媚一袭大红嫁衣,头顶凤冠,手握团扇,慢步走了出来。
秦媚今日极美。
妆容精致,眉眼如画。
可不知为何,楚霄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温昭宁的影子。
温昭宁若是穿上如此精致的婚服,应当会比秦媚还要美上一番吧?
“楚霄。”平远侯看着楚霄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,冷声。
他本就看不上楚霄。
若非是为了媚儿的名声,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秦媚嫁给楚霄的。
闻言,楚霄回过了神:“伯父放心,我一定照顾好媚儿。”
论她温昭宁再怎么厉害,马上也要成为弃妇了。
到时他有的是机会。
说着,楚霄伸手,接过了喜婆递过来的红绸。
“新妇上轿!”喜婆高声唱喏。
众人瞩目之下,秦媚上了喜轿,楚霄翻身上马。
迎亲的队伍浩浩****地朝着楚府的方向行去,鼓乐喧天,鞭炮齐鸣,染红了半边天。
...
彼时,益王府。
温昭宁坐在镜前梳妆,她看着镜内容颜极盛的自己,满意的勾了勾唇。
“姨娘,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。”珍珠上前禀报。
温昭宁微微颔首。
楚家背信弃义,构陷忠良,这份礼,就当做是他们还给温家的第一份赔罪。
温昭宁起身,整理好了衣裙:“走吧。”
珍珠颔首。
府外,谢烬玄端坐马车上等待了许久。
只听府门敞开的声响,谢烬玄淡淡抬眸瞧去。
温昭宁红衣似火,衬的她肤白如雪,眉眼稍施粉黛,美如尤物。
谢烬玄喉咙微滚,心中莫名一动。
她说的对,她确实美丽。
“上车吧。”谢烬玄收回了目光,压住了心头的燥热。
卫峥懂事的掀开了马车帷幔,搀扶着温昭宁上了马车。
温昭宁方才抬眸,就对上了谢烬玄深邃的目光。
“这般张扬,倒似你才是新妇。”谢烬玄沉声。
温昭宁轻轻颦眉,这句话听起来怎的有些阴阳怪气?
她挑眉:“本就是要去大闹的,穿显眼些才好。”
谢烬玄冷声一笑,瞧着温昭宁自信的目光:“我倒是有些期待了。”
...
楚家正厅如今宾客云集,觥筹交错,一派热闹景象。
楚霄眉眼微低,全然没有新郎娶妻的欢愉。
拜堂之礼之时,温昭宁与谢烬玄并未来到。
如今秦媚已经被送入洞房,只待宾客用完宴席散场了。
楚霄时不时就会看向府外。
他分明知道温昭宁来了这府内就不会安定了。
可心中却偏偏生出几分期待。
吕氏察觉了自己儿子的不对劲,轻蹙眉梢。
她对于今日的婚事诸多不满。
秦媚本来应该是砚儿的新妇。
如今却成了.....
吕氏想着,目光冷漠的瞥了一眼身侧的楚霄。
楚砚是她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,当时生产时,她大出血,险些丢了性命。
可没想到楚砚如此福薄,竟然狠心抛下他们就离开了。
现下,吕氏看着楚霄,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劳而获的孩子。
事业,妻子,那些属于楚砚的一切,全都落在了楚霄的身上。
光是想着,吕氏就眼红一片,胸口闷疼。
“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,注意分寸。”吕氏声音沉闷。
楚霄看向吕氏眼含泪光的模样,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。
母子连心,吕氏如今的想法他全然知晓。
可光是想着,他心中就觉得不公。
从小到大,楚砚几乎夺去了他所有应该得到的一切。
如今娶秦媚不过是形势所迫,可吕氏却还是一副怪罪自己的模样。
楚霄强壮镇定:“儿子知道了。”
“益王府世子到!”
外头一声唱喏,惹得原本喧闹的府内顿时安静了下来,循声朝着府外瞧去。
“世子爷怎的会来?”
“你不知道么?世子爷新纳的妾,就是从前盛极一时的温家千金。”
“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,之前这温家不是与楚家有着婚约么!”
“哎哟!这下可有好戏看了!”
宴席中响起议论声,但不免也有人惊叹。
楚霄下意识的抬眸,只见温昭宁挽着谢烬玄的胳膊缓缓入了府内。
只见女子一袭石榴红蜀锦襦裙,发髻精心绾起,耳边金饰耀眼。
她哪里像个家道中落,被迫为妾的娘子?反倒是像张扬似火的红凤凰。
温昭宁目光平静地扫过楚霄僵硬的脸,悠悠朝着府内巡视了一圈。
吕氏猛然站起身子:“温.....温昭宁......”
她的声音细如蚊纹音,还带着几分不宜察觉的颤抖。
楚国忠原本正在与平远侯敬酒,听到这声通报,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转眼瞧去。
温昭宁与谢烬玄大步流星的走到了二人的面前。
楚国忠强压住内心的不适,强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来,朝着二人躬身:“世子爷温姨娘大驾光临,是楚某有失远迎。”
温昭宁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角,动作轻柔的扶起楚国忠:“楚伯父,你我两家是世家之交,何必如此客气?”
她眨巴着那双无辜却极其漂亮的眼睛。
楚国忠眼中微微一顿,旋即看向身侧的小厮:“还不快请世子爷与温姨娘入座!”
温昭宁朱唇轻启:“伯父别急嘛,我这还没送上贺礼呢。”
说着,温昭宁淡淡回眸,从珍珠的手中接过了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盒,递到了楚国忠的面前。
“这是我特意为楚家准备的,还望楚伯父笑纳。”温昭宁笑意盈盈。
楚国忠盯着那盒子,只觉得后背沁出一身冷汗。
温昭宁与楚家的仇怨,怎么可能会送好的贺礼?
瞧着今日的架势,她分明就是来楚家闹事的!
可他也不敢驳去谢烬玄的面子,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了盒子。
“打开瞧瞧吧。”温昭宁声音清亮,“此礼我准备而来许久,也算是了解了我与楚家一段未了的缘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楚国忠双手微微一颤,缓缓打开了那盒子。
只见,里面是从前温昭宁与楚砚的婚书,以及.....秦媚和楚砚的浓情蜜意的书信。
信中内容极其露骨,从温昭宁还未与楚砚解除婚约时,二人就已开始书信往来。
楚国忠脸色倏然一变。
他紧紧捏着盒子,额头渗出冷汗来。
这不是明摆着告知众人秦媚与楚砚曾经私相授受么?
楚砚一死,秦媚又立刻转嫁给了楚砚的弟弟楚霄。
弟娶兄嫂,更是有悖常理,简直是让人贻笑大方!
众宾客们纷纷炸开了锅,起身踮脚想要瞧清温昭宁送的是什么。
“别急,大家都有的看。”说着,温昭宁微微勾唇。
她话音方才落下,身后的卫峥就掏出了自己怀中的书信,大手一挥,书信散落满天。
纷纷扬扬,犹如满天雪花。
宾客们下意识的伸手去接,交头接耳的研究着书信的内容。
“秦媚与楚砚的落款?可今日秦媚嫁的不是楚霄么?”
“二人好生不要脸,温家才刚出事,他们二人就已经书信往来。”
“哎哟,这信的内容好生露骨,没眼看,没眼看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