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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沈云绥,在意过他

沈云绥在国公府待的第三天。 福伯欲言又止,趁着沈云绥在书房收拾字画时,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 “姑娘,是不是大皇子他让您委屈了?” 沈云绥一愣,诧异道:“怎么这么问?” “老奴前些日子听说大皇子为您出气,还心里头觉得高兴。如今您新婚燕尔便搬回侯府,老奴担心您在皇子府过的不好。” “姑娘,老奴虽没多少本事,但若真要有人欺负你,老奴豁出这条命也要给您要个说法!” 沈云绥心里一暖,“放心吧,大殿下品行高洁,光风霁月,怎么会欺负我呢?” “那就好。那老奴就放心了。” 福伯欣慰的退了下去,一颗心也收回了肚子里。 沈云绥笑笑,继续收拾字画。 从前她躲懒时,便会随便写写画画,兄长心细,默默将那些她闲暇时做的字画都装裱起来。久而久之,书房里便堆满了。 就连那些废稿,也被整理起来放置在书架上。 沈云绥想着团哥儿和寿姑也到了启蒙的年纪,这书房总该收整出来给他们用,便命人将自己的那些废稿子搬了出来。 “姑娘,这些扔了多可惜,要不奴婢拿去处理了吧。” 青雾看着堆了一地的字画手稿,满脸可惜。 自家姑娘若是不入行伍,以她的天赋,定能在书画上有所大成! 当年自家姑娘以‘寄春’老人为署名的字画,那可是一画难求! “你看着处理吧。” “是!” 见沈云绥没反对,青雾便自作主张的让人将这些字画拿去铺子里挂卖了。 与此同时,大皇子府,阴云密布。 墨南趴在石头上,惆怅的叹气。 墨北抱着剑站在一旁,视线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。 “殿下到底怎么想的?王妃都回府三天了,该不会不回来了吧?” 墨南忍不住抱怨。 自从王妃走后,府上的气氛又跟从前一样。 殿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他们几个大老粗日日对着叹气。 这日子啊,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? 就在这时,紧闭的房门终于‘嘎吱’一声打开了。 奚无倦从屋内推着轮椅出来。 “备车。” 墨南一头从石头上跳下来,惊呼:“殿下要出门?” 奚无倦白了他一眼,推着轮椅重新回到屋内。 墨南还想追上去问个明白,却被墨北一把拽开,“蠢货,赶紧备车。” 墨北说完,不理会墨南迷茫的眼神儿,直接跟了进去。 不多时,奚无倦一袭玄色锦袍,带着人往国公府去了。 沈云绥正在教导团哥儿课业,听到奚无倦带着人上门,握着书的手指微微一紧。 “他来做什么?” 下人看了眼沈云绥,欲言又止。 沈云绥扔下书,淡淡道:“不见。” “殿下说,今日是过来见团哥儿和寿姑小姐的。” “……” 正在念书的团哥儿抬起头,看了看自家小姑姑,茫然道:“啊,那见吧。” 国公府花厅。 沈云绥和团哥儿坐在一侧,奚无倦坐在另一侧。 他不紧不慢的让人将礼物抬上来,“团哥儿和寿姑正是启蒙的年纪,我命人寻了一些典籍和字帖,还有文房四宝,一人一份。” 沈云绥啜了口茶,没理会。 团哥儿有模有样道:“多谢小姑父。” 奚无倦微微颔首,又道;“听闻你近日剑术颇有精进,想不想跟墨北切磋切磋?” 团哥儿眼前一亮,看了眼沈云绥,见后者没反对,连忙屁颠屁颠的拽着墨北出去切磋练剑。 寿姑依偎在沈云绥身边,一副坚定守护的表情。 奚无倦拿出一只小木鸢,“千机阁新做的机关,听闻只有聪慧之人才能解开其中精妙,想不想试试?” 寿姑闻言,眼巴巴的望着沈云绥。 后者无奈抚额,“去吧。” “谢谢小姑父。” 寿姑接过小木鸢,蹦蹦跳跳的出去了。 沈云绥瞥了眼面不改色的某人,皮笑肉不笑道:“殿下来我府上,又把人支走,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的吗?” 她回府这几日想了许多。 她虽嫁给了奚无倦,可他心底有人,人家要为心爱之人守身如玉这无可厚非。 她无意间,自以为是的为人好,坏了人清白,也能理解奚无倦恼怒的点。 可她就是心里憋闷。 见沈云绥话中带刺,奚无倦无奈的叹了口气。 “我那日话说重了。抱歉。” 沈云绥挑眉,“你是来道歉的?” “做错了事,说错了话,理应道歉。” 奚无倦神情严肃,朝着沈云绥行了一礼。 “你救我,我本该谢你,却恩将仇报,对你多加责问,是我不对。” “我身中情毒,却故意隐瞒,是为二错。” 他垂眸,行第二礼。 “第三错,是我自轻自贱,多次浪费你的好意,我错了。” 就在他行第三礼的时候,沈云绥一把抬住他的胳膊。 “奚无倦,我不想听这个。” 她平静的对上他的视线,不给他闪躲的机会。 后者沉默片刻,转身推着将轮椅推到窗边。 看着树下练剑的团哥儿和坐在树下正在解机关的寿姑,眼底似有柔光流淌。 片刻后,他轻声开口:“我是一个残废,不能与常人一般陪你练剑骑马,也不能给你安稳自在,能给你的只有这一身残躯。即便如此,你也不嫌弃?” “嫌弃啊。” 沈云绥理所当然的回应。 “不过练剑骑马本是安身立命的本事,本就无需人陪。” “我们身在权贵之家,注定难以安稳自在,这道理我从小就明白。” “殿下能给我的,也不是我想要的。” 沈云绥抬起头,明亮的眼眸里倒映着奚无倦那张绝艳惊尘的脸。 “我要的,是殿下活下去的信念。” “我沈云绥一生不二嫁,更不想守寡。” “我敬佩殿下,也曾以殿下为对手。” “我知道或许此刻你我都身处困境,但不试试,怎么知道结局难以改变呢?” 她字字句句,没有一个字在劝他活下去,却每一句都在告诉他,她在意过他。 沈云绥,在意过他。 奚无倦心底仿佛有一束光射了进来,他缓缓勾起唇,“好。” “我试试,活下去。”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,沈云绥心里轻快不少。 她倒了杯茶递给他,淡淡道:“殿下身上的情毒,怎么来的?” 奚无倦眸光黯淡,语气陡然凝重。 “我腿伤那年,无意中发现身中情毒。此毒邪恶,中情毒之人,要么与所爱之人生死别离。要么,一生受此毒折磨,逐渐迷失心智,直至疯魔。” 这些话从奚无倦嘴里说出来,比沈云绥从许伯那里听来的更为震撼。 沈云绥强忍着心底的不适,继续问:“那可查到了下毒之人是谁?” 奚无倦扯起嘴角,平静道:“能给我下毒的人,也就那几位。何必去查。” “真相有时候,也没那么重要。” 沈云绥不置可否。 能堂堂大皇子下毒的人,也就那几位。 她沉默的站在她身侧,静静地看着窗外。 片刻后,奚无倦忽然开口。 “对了,团哥儿和寿姑启蒙,你可想好请哪位学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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