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谁才是亲的!
关于孟昭。
前世孟南卿就经常听陆子川骂他是个混账行子,日常不是招猫逗狗,就是闲坐茶楼,目光在往来姑娘们身上打转。
此刻他发髻炸毛,额角和肩头都蹭上了星星点点的黑渍,腰间的玉带松垮垮地耷拉着,半挂不挂的,浑身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纨绔气。
上下打量一番孟南卿,脸色愈发暗沉。
片刻,孟昭撇撇嘴,不耐烦道:“就这点破事把我叫回来?我说了,我忙着呢!”
若搁平日,他高低地掺一脚。可今天,他是真没心情。
柳巷起火,损失好几个小娘子不说,还引来了巡逻官兵,非要进房子查看。幸好搬出二爷的腰牌,才省去许多麻烦。
这火来得蹊跷,不论真假,柳巷是待不住了!
孟昭说着转身便要离开,被姜氏一把拽住,“什么事不能等以后?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管,你父亲受了那么严重的伤,你也不去看看?”
“哎呀!父亲一向吉人天相,一定很快就恢复的。我看了他也不能多长一两肉!”
闻言孟老夫人气得浑身直抖,用拐杖指着他,“你个孽子!你给我跪下,哪也不准去!”
孟南卿才懒得看他们家的闹剧,扶着徐阳往回走。却见月影去而复返,径直走过来,扶住徐阳另一侧。
“那女子呢?”孟南卿问。
“奴婢什么也没做,她自己又回来了。奴婢将她安置在西厢房,就出来寻您了。”
孟南卿颔首没再问什么。
却听身后响起孟昭的喊声:“芸娘?!”
芸娘?
还不等孟南卿搞清楚芸娘是谁,孟昭急冲冲地越过她,最后小跑起来。
顺着他去的方向一看,竟是被救那女子独自走出了锦绣堂。
好巧不巧还被孟昭看个正着!
“快来人,给我抓住那个女人!快!”孟昭指着芸娘的方向,喊得青筋爆起。
其他的小娘子跑就跑了,可这个芸娘是二爷点名要的!
他好不容易才弄到手,本想自己先尝个鲜,再送去二爷那里,结果嘴子都还没吃到,人就跑了!找她的人派出去三波,眼瞅着天都要黑了,也没个回应。
没想到她竟在侯府!
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孟昭心里暗喜,顾不上追究她为何会出现在侯府,先将人抓住才是正经!
几个小厮群起而上,纷纷朝芸娘围过去。
“我看谁敢进我锦绣堂!”孟南卿厉声呵止。
一旁芸娘早已被吓得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被孟南卿一嗓子震得身子一颤,回过了神,慌不迭往锦绣堂跑。
而那群小厮,纷纷停下脚步,踌躇不前。
“你们干什么!还不追!”孟昭气急败坏地踹了其中一个小厮一脚,“都聋了吗!”
脑中突然闪过什么,他瞅瞅锦绣堂,又瞅瞅孟南卿,眼神陡然阴戾。
锦绣堂既是孟南卿住着,那芸娘又是怎么混进去的?她俩是何关系?
脑中千回百转间,孟昭一改阴冷面孔。
笑着靠近孟南卿:“堂姐回来,怎么不让人提前通知一声,弟弟好亲自去那陆家抬您,也好给堂姐长脸啊。”
见她不做声,又哈着腰道:“堂姐久不回来,想必此番有诸多不便,有什么需要弟弟的,尽管吩咐。”
此话一出,孟婳暴跳如雷,“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被人欺负成这样,你还低三下四去讨好,简直没有骨头,不是个男人!”
如此倒是勾起了孟南卿的兴趣,她低低笑了一声,将徐阳交给月影先带回锦绣堂。
再回身,那笑意漫至眉梢。迎着孟婳吃人的眼神,抬手拍在孟昭肩上,“看来这家里,还是有通情达理之人。”
“弟弟既有此好意,那我这当姐姐的也不再推迟。如今我最需要的,便是砌一道能将锦绣堂隔开的墙,不知弟弟何时能完工呢?”
“这……”孟昭鼠眼一转,“你我本为一家人,这侯府中间砌道墙,一家变两家,岂不是要变得生分了?”
“以后您就是我亲姐姐,父亲那里我去沟通。这样吧,我也不知道您缺什么,我随您进去看看,缺了哪样弟弟我刻在心里,明儿便差人给送来。”
他一招手,带着小厮往锦绣堂进。
孟南卿也不拦,嘴角一挑,视线随着孟昭脚步移动,袖袍中手腕转动间,一石子飞出。
只听前方“哎呦”一声,孟昭直愣愣地跪了下去,紧接着捂着自己的膝盖后窝,面露痛苦之色。
她这才徐徐上前,“弟弟还真是不小心,这平地也能把你给绊着。”
“我看呐,体弱就回去好生养着,至于我缺什么东西,等我回去一一列举,弟弟照单采购便是了。”
不等孟昭说话,锦绣堂的门咣的关上。
孟昭的抱着膝盖,疼痛和愤怒交织,导致面容严重扭曲。
孟婳一脸的幸灾乐祸:“啧啧啧,上赶着巴结人家,结果就落得这样的地步?我还以为你当狗有多容易呢,还不是被人关在门外!”
“你懂个屁!除了打扮你还会干什么?!蠢货!”孟昭怒骂,转眼盯着那道紧闭的大门,眼底憋着没发泄完的怒意。
孟老夫人听罢举着拐杖打过来,“你个孽障,不许这么说你妹妹!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讨好她,我只要你记清楚,谁才是你亲的!”
老太太目光流转,看向锦绣堂大门。那眼神像是藏着把刀,要透过大门,砍在里面的人身上。
她握紧手中的拐杖,在泥地里狠狠钻了钻。看来,得快点想个办法将孟南卿清理出去。
一场闹剧消弭于夜色。
翌日,晨雾犹散,孟南卿一身月白劲装,青丝高束,立于练武场,她手握鎏金灼日枪,枪尖斜指地面,微光中泛出冷冽的寒芒。
忽然间,她身形陡然腾起,长枪随之一抖,枪花如梨花骤绽。旋身、刺击、挑劈间,枪杆与空气摩擦发出“呜呜”的破空声。
再仔细听,空气中还夹杂着一声声急呼。
孟南卿下意识朝声音方向刺去,反应过来后,又急急收了手。
“你刚才喊什么?”
小丫鬟吓白了脸,哆哆嗦嗦道:“回小姐的话,芸姑娘不见了……”
孟南卿擦枪的动作一顿。
又听:“奴婢刚才去伺候芸姑娘起床,可在外面喊了好一会,都没有回应。这才擅自推门进去,结果房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”
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丫鬟像是得了赦令,转身长吁一口气,迈着小碎步跑开。
孟南卿则是先沐浴更衣一番,正准备去西厢房查看,院外传来叫门声。
她英眉紧蹙,这砌墙一事,得抓抓紧了。
来人是个脸生的丫鬟,丫鬟行礼后道:“太后懿旨,请您去前院接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