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打他眼瞎!
陆夫人院外。
一抹身影正来回踱步,不时侧目。在看见孟南卿出来那刻,飞奔过来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月影欲言又止。
按理说小姐和大爷回宫复命,应是一同回来才对,可大爷不仅先回来了,还带回来一个女子!
小姐一回来就被大夫人请了去,迟迟不归,她左右打听不到情况,急得团团转。
眼下瞧见自家小姐神情松快,心里才踏实些许。
孟南卿快步在前,“我当然没事,有事的是他们。咱们回去收拾东西,我带你回家。”
月影听得稀里糊涂,可小姐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,便没敢追问。
孟南卿回到汀兰苑时,院门大敞着,院子里满是狼藉。
散落的纸张书册,有些已经被踩进泥里,被子衣服倒扔了一堆儿,堆在她辛苦培育的君子兰上。
全是她的东西。
一主一仆前后进了卧房,许婉玉和陆云姝相对而立,手中正把玩着一支鎏金挑花嵌宝珠凤簪。
见她进来,陆云姝顺手戴在了头上。
月影眼睛都瞪大了,“那是我小姐的东西,你们怎么能随意乱动!”
若是别的,也就算了。可那个簪子,是小姐母亲的遗物!
陆云姝没有说话,反倒是许婉玉先开了口:“子川跟我说,以后我便住在这里,他会为我准备好用品,我以为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呢。”
“我只是想挑两个,送给姝儿当见面礼罢了。”
她语气柔和,话却说得强词夺理,言语间已经将这些东西说成自己的。
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
一旁的陆云姝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簪子,附和道:“这可是婉玉送我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呸!真不要脸皮!你们快给……”月影一向不会与人吵架,见对面不愿交出来,立刻就想上手抢。
孟南卿拉住她,逼近两人,“许姑娘许是强盗出身,惯爱抢人东西。”
“陆子川我可以让你,但这些东西,可比陆子川值钱,我给不了。”
这些话被门外追来的人听了去,脚步一顿。陆子川没想到,自己在南卿心里竟是这般境地。
可笑他不顾母亲劝阻追出来,不想让她落到母亲口中的地步。
许婉玉眼尖,先发现了他,立刻柔柔弱弱喊了一声:“子川……”
众人皆回头望去,陆子川沉着脸走进来,站到许婉玉身边。
“子川……我以为这里的东西都是你为我准备的,所以才乱动了,我……”
陆子川拍了拍许婉玉挽着自己胳膊的手,“没事,你不用害怕。”
呵,好一副深情款款。
看着昔日说,“南卿,我只会对你好。”的男人,成亲不到一年,便能柔情蜜意地对待她人。
真让人忍不住恶心。
孟南卿眼角轻佻,“即是为你准备的,被子衣服那些个不值钱的,你都给扔了,独独留下这些值钱的首饰?怎么?你是想要镶金边的被子衣服?”
“不是的!”许婉玉眼中覆上一层愠怒,转而又委屈巴巴看向陆子川。
“孟南卿你好像管不着婉玉吧!你如今怎么变得像个疯婆子,见人就咬?”
闻言,许婉玉微微昂起下巴,嘴角止不住地上翘。
真心不在意一个人后,并不会为对方说的话有任何波动。
孟南卿亦是如此。
她在许婉玉炫耀的眼神中,径直走向陆子川,啪的一声响,打懵了在场所有人。
这一巴掌,她铆足了劲。
陆子川的左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肿了起来,那五个红指印,大有渗出血来的架势。
“子川!孟南卿你怎么能打人呢!”许婉玉当即攀上陆子川的肩查看,心疼得直掉泪。
旁边陆云姝默默往后退了两步。她一向不喜欢孟南卿,却也怕她。
陆子川似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,直勾勾地盯着孟南卿,嘴唇阖动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从未想过,和南卿会闹到这种地步。也许母亲说得对,只有让她撞了南墙,她才能知道错得有多离谱!
孟南卿满不在乎道:“我打他眼瞎,你手里拿的她头上戴的,皆是我的东西,他看不见,我让你们还回来,他就看见了?”
“那你说,该不该打?”
她身后,月影头点的似啄米一般。
陆子川沉默几许,冷冷说:“婉玉,东西还给她,咱们走。不过是几件首饰,回头我给你置办更好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许婉玉垂眼看向妆案,她哪边世界也没见过这么些好东西……
书外,她是牛马。书里,她是牛。
怎么都穿书了,她还是活在最底层!?
不过幸好,这本书的男主陆子川,已经被她拿下,而孟南卿,连争都不敢和她争。只等日后嫁进来,要什么好东西没有?
思及此,许婉玉没再说什么,温顺地跟着陆子川往外走。
只擦肩而过时,孟南卿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言道:“陆将军如此爱你,想必定会为你准备丰厚的聘礼吧?”
“哦,忘了告诉你,他的父亲你未来家公,有个小爱好,养角儿。”
所谓养角不过是富人们为了面子搞出来的把戏,从穷苦人家挑出些好苗子,重金栽培。
从选人到教养再到捧红,这就是一笔不小的花费,捧红之后的供养更是花钱如流水。
陆荣昌一个人养着好几个名角儿。
不仅如此,他还喜好让手下的名角儿们去唱擂台,若是输了,又是一笔巨大赌资。
将军府他们那点微弱的俸禄,和少得可怜的资产,根本不够陆荣昌造的。
为此前世她贴了不少嫁妆用以府中开销。
今天她和陆子川和离这么大的事,陆荣昌都没现身,想必又是在哪跟人唱擂台去了。
许婉玉一脸不解地看向陆子川,虽不知道是什么,但从孟南卿嘴里说出来,能有什么好事。
也怪她,看书喜欢一目十行,除了男女主的戏份,配角的描写,她都是跳着看的。
可陆子川对她询问的目光视若无睹,回头瞪了一眼,拉着许婉玉快速出了门。
眼见两人背影渐远,陆云姝急了,“哥!”怎么把她一个人撇下了!
她怯怯地瞟了孟南卿一眼,抬脚就往外追。
孟南卿压根也没想为难她,只是在她经过时,一把抽出头上的簪子。
月影则眼疾手快将人直接推了出去,门一关,喜上眉梢。
“月影,你去找几个人,将库房里我的嫁妆都清点出来,一个石子儿也别落下,咱们今天就走。”
屋里只剩她一人了。
目光落在手中的金簪上,顿觉眼眶一热,若是母亲还在,定不会让自己平白遭受这样的凌辱吧?
思绪翩飞间,门外又起响动。
她以为是月影回来了,随口问道:“都处理好了?”边说边拿起手边包袱。
一回头才发现,来人是前小叔子,陆正轩。
他一身玄青色圆领袍,将他本就暗沉的脸衬得更加黯淡无光。领口散开两颗盘扣,露出里面印着唇印的衬衣。那个背似躬非躬,就好像永远都站不直一样,让人瞧了,总能看出一丝猥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