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好像有点儿戏
他们不说,陶轻言也装作没有看见,跳了话题,“太子呢?”
“关着呢,放心,你给他下蛊了,让他跑他也不敢跑。”
魏寻说完偷偷地转过身,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擦了一把眼泪。
烛火摇曳,投射出暗淡的微光,折射出每个人眼眶里的血红。
陶轻言把发尾拉到前面来看了一眼,调侃道,“瞧你们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其实我白发也很好看。”
魏寻背着陶轻言,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了。
为女儿骄傲,也心疼女儿。
“嗯,我阿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阿姐。”魏哲小嘴抹了蜜似的。
倒显得赵聿堃格格不入了,他眉眼舒展开来,浅浅一笑,“闭月羞花,沉鱼落雁。”
陶轻言:“……”
夸张了。
“永远都是我们的小太阳。”赵聿堃又补充了一句。
陶轻言十分骄傲地挺直腰背,“那当然。”
立冬匆匆赶来,没有进来,直接在门外汇报,“王爷,皇后在皇宫城楼上,要求咱们把太子带过去。”
赵聿堃立即起身,“我先去一趟,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陶轻言缓缓起身。
魏哲也想着让陶轻言去城里住,条件比帐篷好,便扶了她起来。
找了一辆马车,和陶轻言一起来到皇宫东门前。
皇后一身盛装,端端正正地站在门楼上,居高临下,不复盛气凌人,只剩下一个母亲的坚强。
“赵聿堃,你果然狼子野心,皇上防着你也没错。”
赵聿堃站在下方,气势却不输半点,“你们心知肚明,他这皇位是怎么来的,若名正言顺,龙卫为什么不在你们手里。”
这是赵聿堃第一次公开承认,先帝留下的神秘队伍在他手中。
镇北大将军脸色大变,他家世代武将,有事出征,无事待京城。
自然知道皇族有个规矩,龙卫给谁,谁就是下一任皇帝。
这么多年,他们很多人都怀疑,先帝没有把这支神秘的队伍留给皇帝,但都没有证据。
每一次皇帝都用他的暗卫队搪塞过去,没想到怀疑竟然成真,龙卫在赵聿堃手里。
细思极恐,先帝宁可把皇位留给一个六岁的孩子,也不愿意留给现在的皇帝。
除非先帝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,例如现任皇帝不是先帝的种,而其他儿子又都被现任皇帝杀死,不得已才把龙卫留给一个六岁的孩子。
甚至镇北大将军开始怀疑,先帝的死跟现任皇帝有关。
否则他应该更自信,而不是越来越多疑。
在他的思维里,似乎是个人有点权力都想抢他的皇位。
杀的人越来越多,朝野上下越人心惶惶,阳奉阴违。
赵聿堃的话一出,皇后有些崩溃,“你胡说!一定是你狼子野心,故意养私兵,假冒先帝的龙卫。”
陶轻言缓缓地掏出赵聿堃给她的令牌。
皇宫大门下,灯笼高挂,灯火通明。
看到通体黑色的令牌,镇北大将军不由得眼睛瞪圆。
他年轻的时候从先帝手里见过这块令牌,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,竟还能再看见一次。
如此看来,先帝的确是把龙卫给了赵聿堃。
难怪当初先帝好几个儿子,只有赵聿堃一个六岁的稚子活了下来。
皇后没看见过,却能辨别出陶轻言手中令牌的材质罕见,绝非普通人能拥有。
她不敢再纠结这个话题,一心只想保住唯一的儿子,“说了半天,我儿呢?”
立冬派人把太子押到前面来。
皇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,几乎站不稳,全靠她身边的宫女搀扶着。
“来人!”皇后哽咽着喊了一声。
立即有两个小太监把皇帝的脑袋挂到宫门上。
紧接着,皇后吩咐打开宫门。
文武百官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涌出,一个个心有余悸。
在见到赵聿堃带着人把皇宫包围了以后,又纷纷脸色大变。
也不知谁先带头高喊了一句,“皇上万岁。”
所有人都朝赵聿堃的方向跪下,山呼皇上万岁。
所有人都是懵的,唯有赵聿堃指了指陶轻言手中的令牌。
声音沉稳有力,“历代皇帝有诏,得龙卫者得江山,现在龙令在她手中,理应尊她为女皇。”
陶轻言浑身一震,脑袋缓慢地转过去,脖子咔咔响。
许是跟赵聿堃相处久了,她从未怀疑赵聿堃之前的话。
可赵聿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尊她为女皇。
她内心的震动还是很大。
阿娘总是说,不要看一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,而是看她为你做了什么。
在这世间男人眼里,皇位是最尊贵的,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把他最尊贵的东西捧到她手里。
她如何不动容?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不敢吭声。
上一任皇帝的脑袋都挂到宫门上了。
他们毫不怀疑,谁敢反对,下一个挂在宫门上的脑袋,就是谁的。
只有魏寻的弟弟,颤巍巍地小声嘀咕了一句,“这不合理,夏国女子的地位已经很高了,不能再让她们当女皇,而且这江山也是赵家的江山,不是陶家的。”
“龙令在她手里。”赵聿堃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机会,从一个士兵手里抢过弓箭,瞄准了魏寻的弟弟,拉弓。
利箭正中魏寻弟弟的咽喉,血溅到旁边几个文官的脸上,吓得他们直哆嗦。
作为夏国最顶层圈子的人,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实力才是硬道理,谁管你是男女。
钦天监换了方向,朝陶轻言跪下来,“难怪微臣夜观天象,龙凤二星交相辉映,一同发光,原来如此,微臣参见女皇,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陶轻言:“……”
好像有点儿戏。
其他人暗骂钦天监狗,但有人开头,他们附和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。
于是更多的人换了个方向跪,给陶轻言磕头,虽然没赶上钦天监前面的话,却附和上了他的万万岁。
紧接着,赵聿堃带头,单膝跪在她面前,“臣参见女皇陛下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魏寻和真被大将军愣了一下,跟上。
两军领头人跪了,底下的士兵没有不跪的道理。
陶轻言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就这?跟儿戏有什么区别?
没有喜悦,重担压在肩上的责任感更重了。
但男人能做到的事,她相信自己也可以。
大大方方的抬手,“平身。”
前皇后拖着沉重的脚步,走到太子面前。
不给陶轻言下跪,是她最后的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