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只要人活着,其他都是小事
最后一个孕妇解蛊完,陶轻言没什么力气地盘腿坐在地上,肩膀耷拉着。
失血过多加上劳累过度的虚弱感,让她腰都直不起来,提不起半点精神。
黄珍珠过来扶她,“我先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其他人留下来继续安抚这些孕妇。
有胆大的扶着肚子说了一句,“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非要造反,现在懂了,希望你们一切顺利,得偿所愿。”
陶轻言已走远,还是回头回了她一声,“谢谢。”
城外,赵聿堃带着魏寻和镇北大将军坐镇,在火炮的狂轰下,总算炸开了城门。
无数士兵蜂拥而入,冲进京城街头。
所有的店铺都大门紧闭,唯恐被波及。
南北两大将军有令:直取皇宫,不得扰民。
赵聿堃给立冬下令,“想办法跟皇后取得联系,问她事情进展怎样了。”
魏寻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重回京城,更没想到,京城最豪华的中心街,跟他小时候的记忆无二别,只是显得更沧桑了。
想当初皇帝上位前,也是一个正常人。
可能坐到了那个位置,被权力蒙蔽了眼睛,疑神疑鬼,就开始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,一发不可收拾。
只希望未来的他和孩子们都能保持初心。
镇北大将军以前也是京城人,造反前赵聿堃就把他的家人送出京城。
他盘算着,再过不久,家人们就可以重返家乡。
他也该解甲归田了。
守护了北疆大半辈子,也该好好享福了。
守城军死的死,降的降,天黑之前,战斗结束,开始打扫战场。
赵聿堃派人把皇宫团团围住。
别看皇宫小,整个夏国战斗力最强的人聚在这里。
赵聿堃吩咐下去,只围不攻,然后回到扎营的地方。
“王爷。”立秋守在陶轻言的帐篷外边。
“嗯。”赵聿堃站在门帘外,“她怎样了?”
“回来以后吃了点东西,告诉我要睡一觉,就没出来过。”
立秋有些担心,但不敢冒犯,也怕打扰,只默默地站在门外守护。
赵聿堃吩咐立秋去找一个女兵过来,自己守在门帘外。
以前跟陶轻言晚上单独相处过,但那时在镇南王府,没人敢乱传。
现在只要他踏入帐篷一步,明天两军都会知晓。
对陶轻言不好。
赵聿堃的身体还没完全养好,今天又突然用猛力开弓,这会儿胳膊隐隐作痛。
他左右手互换捏了几下,缓解缓解。
“进来吧。”陶轻言的声音却在里面响起。
“醒了。”赵聿堃惊喜地往里边走。
脚步一顿。
短短半天不见,陶轻言的头发全白了。
明明十八岁的年纪,看起来却四十的人一般。
行军打仗,哪有条件睡床,更别提什么床头,就在地上铺满了干草,铺一张被子。
陶轻言虚弱地坐起来,盘腿坐着,调整呼吸。
“轻言。”赵聿堃不知蛊术的反噬,满眼都是担心。
他好不容易摆脱了系统的折磨,轻言又怎么了?
陶轻言已经从赵聿堃进来那一瞬间的愣怔看出异样了。
对于自己遭到反噬会发生什么,她也心里有数,不是很在意,若赵聿堃在意……
想到这个可能,陶轻言呼吸有点急,烦闷的感觉萦绕心头。
她不愿意被这些负面情绪绕进去,便转移话题,“打完了?”
“嗯,非常顺利。”赵聿堃席地而坐。
哪怕他像个泥腿子一样,因为刚干完农活没有力气讲究,随意地往地上一坐,也自内而外散发出矜贵的气息。
那张脸就显贵。
“你饿了吗?我让立秋给你做点吃的。”
陶轻言不由得想到每次看见他,他都在泡茶。
“你会做吗?”
“你想吃什么?”赵聿堃没有正面回答。
不会做可以学。
“来点肉粥,我需要补充体力。”陶轻言想了想,“喊立秋做。”
他做的,她不一定敢吃。
陶轻言目光往下,可能跟着军队跑,赵聿堃没有时间好好地养护那双手。
纤长的指节有了些许皱纹,虎口和掌心也磨出了一层老茧。
正好立秋把黄珍珠喊来,听到陶轻言喊他的名字,赶紧在外边应下,“我马上去。”
黄珍珠不如赵聿堃内敛,进来看见陶轻言,瞪大眼睛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陶……陶大小姐,你的头发……”
“没事,养一段时间就能养回来。”
陶轻言不会说,白了的头发永远不会变黑,但新长出来的是黑发,慢慢地头发会变成一截白一截黑,等到黑发长长,白发脱落,还能再拥有一头乌黑秀发,只是这个时间需要拉长到好几年。
黄珍珠是陶轻言一手提拔上来的,难受的同时自愈了。
只要人活着,其他都是小事。
“你去忙吧,我没事,多休息一会儿就好。”陶轻言跟黄珍珠说道。
“遵命。”黄珍珠抱拳,不忘跟陶轻言汇报,“你安心休息,那些孕妇都很平静,有一位要生了,我们已经加急去城里请了一位稳婆过来,也到处通知,让她们的家人来把人带回去,有些人已经被家人带回去了。”
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
陶轻言和赵聿堃异口同声。
得到夸奖的黄珍珠嘴角压都压不住,喜悦地离开帐篷。
赵聿堃见陶轻言坐得艰难,索性上前把她拥入怀中,让她靠着他的胸膛。
陶轻言的身体有了支撑点,舒服了许多。
赵聿堃轻轻地给她揉肩膀,没有半点旖念,只有满满的心疼。
“立冬已经联系上皇后了,我们谈好,由她来动手并下令打开皇宫大门。”
“嗯。”陶轻言回了赵聿堃一声。
肉粥做好还需要一点时间,陶轻言睡意全无。
陶慧心终于死了,陶家的漏洞终于补上了,她那颗悬着的心,也总算落了地。
“阿姐!”魏哲直接往里边闯。
见到陶轻言靠在赵聿堃怀里,一时之间,竟不知道该谢谢他撑着阿姐,还是指责他不该不顾阿姐的名誉,有了肢体接触。
魏哲纠结了好一会儿,啥也没说,走到陶轻言身边坐下,把陶轻言接了过去,“我来。”
赵聿堃没有坚持,把陶轻言交给魏哲。
魏哲比赵聿堃更清楚蛊术的反噬,心疼姐姐的同时,为她骄傲,“我的阿姐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姐。”
“啥时候学会巧言令色了。”陶轻言轻笑。
“没有骗你,我和阿爹都是这样想的,若是阿娘也在,肯定也会这样想。”魏哲接过赵聿堃的活,轻轻地替陶轻言捏肩,尽量让阿姐更舒服一些。
说曹操曹操到,魏寻大踏步走进来,“轻言醒了,想吃什么老爹给你做。”
“不用,立秋去做了。”
所有人进来都愣了一下,然后又都很快掩饰掉,可他们不知道,眼睛里的难过出卖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