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城府深得可怕
然而赵聿堃的话锋一转,“山高皇帝远,皇帝平等地猜忌任何一个人。”
“懂了。”陶轻言拿起杯子吹了吹,仰头一饮而尽。
坐在对面的赵聿堃望着她豪迈的动作,眸光瞬间暗了下来,似无边的暗夜苍穹,深不见底。
大多数时间里,女孩都穿着他们苗寨独特的衣裙,难得换上宽袖的襦裙,一张小脸藏在白色的狐狸毛下,活脱脱话本里走出来的狐妖,可爱、狡黠、魅惑、落落大方,数种风格都在她身上展示出来,却不违和。
“放心,我的人已经行动了,用不了多久钱庄就会换人,立冬已经去查那五万两的去处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陶轻言表示,“我也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
“太子又写了一封信回京。”
赵聿堃说话慢慢地,有点儿像杯中醇厚的普洱,糯香、丝滑,令人回味。
陶轻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,“被陶慧心暗算过,他怕蛊术师,怕我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赵聿堃突然往前凑了半个身子。
陶轻言猝不及防,往后仰了仰。
这人什么意思呀。
这些动作……有点不对呀。
有点紧张怎么回事?
“你你当然不怕,我又不会害你。”陶轻言讷讷地接了句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赵聿堃把玉瓶拿出来。
小乖顺势爬到他的掌心里。
大概是嗅到了主人的气息,抬头往陶轻言这边看。
陶轻言不太自然地伸手,让小乖爬到她的掌心。
“你现在不怕它了?”陶轻言笑道。
小红顺着陶轻言的发梢爬到胳膊上,又爬到陶轻言的手心,跟小乖面对面对峙上了。
好歹没打起来,有进步。
陶轻言望着两只蜈蚣,赵聿堃又退回凳子上,满眼温柔,凝视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眸。
“小乖救了我。”
“那当然,小乖很厉害的。”陶轻言骄傲地抬起头。
那是她一手养大的蜈蚣。
“但我估计皇帝不会撤销你和太子的赐婚。”赵聿堃理性地分析道。
话题跳跃很大,但陶轻言的思维能跟上,“君无戏言,如果我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太强,太子控制不了我,他宁可换太子,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个决定有多错误。”
不过,赵盛年、太子,就连眼前的镇南王都在密谋篡位,狗皇帝这江山漏得跟筛子似的,并不稳固。
赵聿堃笑了。
轻轻浅浅,清风朗月。
陶轻言想:以前怎么没发现镇南王这么好看,比赵盛年好看多了。
“这种事让太子头疼去吧。”
反正怕死的不是她,若是两人对上了,先死的一定是太子。
“王爷,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来了。”门房来通传。
陶轻言:“……”
她确定自己没有被监视。
赵聿堃看穿陶轻言的疑惑似的,解释了一句,“他们天天派人盯着我的大门,怕你最后选择了我。”
陶轻言柳叶似的眉微蹙。
这话听着歧义很大。
尽管他没说错,可那山路十八弯的语调,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儿,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。
反正太子和赵盛年都想要她和父亲的势力,但跟她说话不是这个语气。
“放心,魏老夫人的事我会处理好,北疆也打起来了,皇帝现在没那么多精力专门盯着南疆。”赵聿堃趁那俩没出现,赶紧把要说的话说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陶轻言点点头。
“传谣的人背后是太子,他计划等到你最狼狈的时候突然来一场英雄救美。”
只是太子没想到,陶轻言突然出手把他的同心蛊解了,还毫无预兆地对陶慧心动手。
目睹过蛊术师的可怕,太子现在是最纠结的,既想要镇南军的势力,又害怕陶轻言会给他下蛊,还怕陶慧心像鬼一样,突然凭空出现,给他下蛊、下毒。
唯有赵盛年没有退路,一心只想死死地抓住陶轻言这根唯一的稻草。
陶轻言没有问赵聿堃怎么查出来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渠道。
而是安静地听他说了好多。
那个沉默是金的镇南王,像讲故事一般,娓娓道来。
压根不像个有野心的。
但陶轻言见过了他最深的城府。
明知道城府这么深的人不宜交友,她还是选择了他。
可能因为他是唯一能选的吧。
陶轻言轻笑,自己何尝不是。
选择赵聿堃,成功之后呢?他们就是死敌了。
这江山,她也想要。
“呵呵……”赵聿堃望着女孩眼里的复杂,发出低低的笑声。
恰好被走进来的太子和赵盛年听到。
太子那张脸顿时拉得老长。
笑得这么开心?陶轻言逗的?陶轻言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,却哄赵聿堃?
他不敢要陶轻言是一回事,但陶轻言不能是任何人的,尤其是这个对他有潜在威胁的皇叔!
赵盛年垂下眼睑。
以前陶轻言只会追着他跑,才过了多久,就换个男人追,要不要这么贱?
但不管心里有多恨,赵盛年都不会表现在脸上。
抬起头,依然是那个楚楚可怜的皇子,眼眶里永远盛着半碗水,“皇叔,是不是在喝我送你的茶呀,味道怎样?”
陶轻言:“……”
没有你浓!
赵聿堃只斜眸睨了赵盛年一眼,“你一来,茶汤就自惭形秽。”
陶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赵盛年撇撇嘴,走到陶轻言身边,挨着她坐下。
太子慢了一步,只能坐到另外一面,脸阴沉沉的,刚忍不住想质问陶轻言几句,瞥见陶轻言手里的蜈蚣,愣是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。
陶轻言轻轻地点在小红的脑袋上,起身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赵聿堃点点头。
“轻言,你就那么讨厌我吗?”赵盛年委屈上了,“我才刚来你就要走。”
“知道还问。”陶轻言头也没回。
“等等我!”赵盛年赶紧追上。
他敏锐地嗅到了太子不想要陶轻言的味道。
机会来了。
陶轻言嫌弃地拧眉,狗皮膏药。
“别跟着我!”
赵盛年充耳不闻,“轻言,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,你听我解释,我查到一些东西,我们去外面说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