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睁眼说瞎话
镇南城衙门。
刘知府瑟瑟发抖。
他感觉这两三个月,魏寻和镇南王似乎有点不对劲,但他又抓不住证据。
魏老夫人失踪之事,是一个叫黎茹的女子来报官的。
非亲非故,就说魏老夫人对她有知遇之恩。
如果失踪的是别人,他多半不会管,找个理由打发掉。
可失踪的是魏老夫人,同为皇帝派到南疆来监视魏寻的眼睛,唇亡齿寒,他派人去查了一下,那个老货还真的好几天没出现了。
再查,魏老夫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镇南王府。
忠心皇上得死,但若倒戈镇南王,他全家都得死。
横竖都是死。
刘知府煎熬到傍晚,大过年的,其他人都回家了,只有他带个师爷等着,总算等到了陶轻言。
他顾不得什么身份和利益,见人就问,“陶小姐,魏老夫人失踪好几天了,你知道吗?”
陶轻言让小绿从袖子里伸出个脑袋,轻轻地挠着。
撒谎这事,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是老手,信口诌来,“啊?我奶奶不是回京了吗?”
刘知府被毒蛇那绿幽幽的竖瞳盯着,本能往后退。
但退两步后背就撞上了墙,退无可退。
他咽了咽口水,舌头有些不利索,“陶陶陶小姐……是这样的,有人来报案魏老夫人失踪了。”
陶轻言跟没注意到刘知府的害怕似的,依旧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小绿,还用手指去点小绿吐出来的信子,寻思着镇南王做事应该不会留下痕迹。
依旧装傻,“前段时间冯嬷嬷告诉我,今年奶奶要回京跟我叔叔一起过年。”
此刻的刘知府再多的顾虑也得变成一个:活下去。
明知陶轻言在睁眼说瞎话,就是不敢拆穿。
“哦,回京了就好,没事了。”
“谁说回京了?”黎茹从门外走进来。
坏人砸场子的速度永远都是这么及时。
陶轻言转身面对黎茹,“你一个外人,如何比我这个孙女还懂我奶奶的去向?”
“你跟你父母一样虚伪、不孝!魏老夫人分明是被你们害死的!”黎茹用手指着陶轻言,“魏老夫人已经不止一次公开表示过你们一家人都不孝。”
陶轻言听猫仔说过黎茹离开军营后马上投靠魏老夫人的事。
最后魏老夫人又把黎茹塞给了陶慧心。
以为这样就可以恶心她。
想多了。
黎茹罪不至死,找个东家吃饭乃是人之常情。
干的是陶慧心丫鬟的活,也偶尔以陶慧心丫鬟的身份被带入指挥营,但再无权沾上半点军务。
敢沾就有理由砍了她,有什么好恶心的。
陶轻言: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黎茹语塞。
她哪有什么证据,不过是陶慧心的命令罢了。
“刘大人,没有证据就乱说,这不是藐视朝廷是什么?”陶轻言眉目间的锋芒渐露。
强大的压迫感落在黎茹身上,黎茹有些招架不住。
忍不住想到自己拼搏了那么久,好不容易做了个队长,将来就算嫁人,也能选个好人家,却被陶轻言赶了出来。
她怎能不恨?
“陶大小姐在这南疆可以呼风唤雨,当然不会在乎谁失踪了没有,我一介草莽,若不是魏老夫人赏识,被你赶出来以后,早就没被地方去了,我记得魏老夫人的好,她失踪了我来报案是报恩。”
陶轻言逐渐失去了耐心,“你看你,又乱说了吧,我都说了我奶奶回京去了,不信你也赶紧去,说不定能跟上她。”
“你!”黎茹还想闹一下。
“嘴上说报恩有什么用?若真有心,拿不出钱来报答,就赶紧去追她,服侍左右,做牛做马,这才叫报恩,而不是上下嘴皮一碰,说一百句一件事不做。”
陶轻言不需要给黎茹一个交代,来衙门走个过场,让刘知府心里有数就行。
在黎茹崩溃的目光中,她快步走出衙门,策马而去。
……
镇南军临时指挥营。
三个皇家的崽子都不在,只有魏寻跟一头老水牛似的,兢兢业业,大年初一都在分析昨晚上两国交战的情况,反省一下不足的地方,顺便做一份改变计划,再跟长史商讨一下给皇帝递的折子怎么写。
陶轻言先是规规矩矩地跟每一个人见礼,顺便送上新年祝福,然后才走到魏寻身边,一把抱住老爹的胳膊,“老爹,新年快乐,祝你今年逢战必胜,身体健康。”
魏寻热泪盈眶,浑浊的双目瞬间变成了红色。
“爹~”陶轻言紧紧地抱着魏寻,知道他为何激动,安慰他,“放心,小哲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哎!”魏寻抹了一下眼睛,“你娘说,如果我觉得太难受了,也可以哭一哭。”
陶轻言:“……”
得,还担心人家呢,结果秀了个大的。
老爹和阿娘的感情真好,相互扶持,相互安慰。
若没有这么多的破事,他们一定是最快乐的神仙眷侣。
但没有如果,如果也没有意义,这些事必须解决。
“我要卸任副尉一职。”陶轻言直截了当。
她需要更多的自由时间。
“好。”魏哲一口答应。
周副将斜着眼,极为看不惯这父女俩的行为。
女大避父,搂搂抱抱成何体统。
等到所有事情讨论完,周副将悄悄跟上刘副将,“老刘?”
刘副将前后瞅了瞅,见没人才凑过去,“老周呀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?”
周副将搂住刘副将的肩膀,“最近魏将军很独断,都不听我们的意见了。”
“有什么办法,谁让我们不是他一手培养出来。”刘副将叹气。
“老刘,我不信你没点想法?”周副将也不藏着掖着了,“不瞒你说,我现在有其他的想法。”
“哦?什么想法?”刘副将还在试探。
“皇上不是想揪魏将军的小辫子吗?我认识一个人,会模仿各种笔迹……”
周副将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,找不到证据就自己制造点证据。
刘副将瞪大眼睛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周副将点点头,“我们两个是他的手下,证明一下就是将军的字迹更有说服力,我们俩立了这么大的功,这镇南军……”
刘副将却迟疑了,将军的位置就一个,到时候是他坐还是周副将坐?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还犹豫什么,你看他,他女儿想干嘛就干嘛,再这样下去,我们镇南军得毁在他的手里。”
“好,你说,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