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试探
天蒙蒙亮。
热闹了一晚上的斧头山重归平静。
陶轻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巡逻站。
其他士兵也陆续归来,皆是一脸疲惫。
但比起疲惫,更多的是亢奋和激动。
昨晚他们零死亡,只有三十多人受伤。
南执国那边起码死了上百人,最后仓皇而逃。
夏国大获全胜。
“阿芽,我要马上下山。”陶轻言只休息了一炷香时间就动身。
昨晚黑衣人一直跟在她身边,战斗结束后又悄悄地消失了。
是否有人看出黑衣人的身份她不知,但她十分清晰地嗅到了那人周身飘着一股若有若无茶香。
这股子茶香,只有镇南王那个茶罐子有。
没有回军营,陶轻言直接去了镇南王府。
正月初一,镇南王府大门贴着大红的福字,终于有了点烟火气。
陶轻言刚到,门房就把她请了进去。
陶轻言只看见了立秋,“你家主子呢?”
立秋打了一个哈欠,“陶小姐新年好呀,怎么这么早?主子还没起床呢。”
陶轻言总算理解了立冬的话:立秋傻乎乎的。
陶轻言实在太累了,找了张椅子瘫着。
王府规格的客厅还算宽敞,清清冷冷的,半点人气都没有。
立秋给陶轻言上了一壶茶,“陶小姐还需要点什么吗?”
“吃的。”陶轻言没跟立秋客气,战斗了一晚上,实在饿得厉害。
“我跟你去拿,我知道小姐喜欢吃什么。”阿芽更不客气。
在她看来,没什么能比小姐吃饱重要,就算在别人家,小姐也得吃饱。
两人刚出去,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偏门走了进来。
“参见王爷。”陶轻言懒懒地拱手。
也不知道哪个祖宗发明的用血控蛊的方法,这一晚上的,不知道放了多少血,手指头疼得要死。
赵聿堃走到陶轻言面前。
椅子宽大,小姑娘缩在里面显得格外瘦弱。
眼睛下凝结出一层厚厚的乌青,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地瘫着,眼白中的红血丝更严重了,兔子来了都得认成同类。
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小姑娘精气神这么低。
修长的手指往她的脑袋上伸,又缩了回来,掩饰一般地咳了两声,“那个……你赶紧回去休息。”
“说完吃完我就走。”陶轻言保持着瘫懒的模样一动不动,就那样瘫着。
这个角度的赵聿堃,下巴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黑。
许是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,只着了单调的玄衣,连个玉坠子都没佩戴,跟往日的清冷贵公子比起来,多出了几分干净的少年气。
陶轻言再次在他身上嗅到了淡淡的茶香,闷出来的老白茶。
“昨晚你身上的茶味儿太重了,我不确定陶慧心闻到了没有,若今天太子来找你,你最好做点准备。”
赵聿堃在主位上坐下,试图移开目光,可眼睛有自己的想法。
望着女孩虚弱的模样,他疯狂地想带兵打仗,灭了南执国,灭了那些蛊术师。
“启禀王爷,太子殿下就在门外。”
门房说得很有意思,就在门外。
作为太子,他有权进来。
但人家偏要卖弄一下,让来往的人见到他这个太子,是如何尊重叔叔的。
本以为赵聿堃多少会忌惮一些,哪知人家直接跟门房说,“说我未起,让他多等一会儿。”
陶轻言:“……”
这很镇南王!
爱等等,爱干啥干啥,跟他有什么关系?
“估计是来试探你的。”陶轻言打起精神,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赵聿堃把人喊住,“不用走,小女孩还在镇南王府,你先去小厅吃饭。”
陶轻言换了一个姿势,“好。”
不到一刻钟,太子便出现在镇南王府客厅。
“皇叔,你明明已经起了,为何撒谎说没起,让孤在外面等了那么久?”
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,故作调侃的语气,实则怒意压都压不住,从他喷火的眼睛里冒了出来。
茶香绕梁,水汽氤氲,赵聿堃又开始了重复的泡茶动作,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话,“你明明可以进来却非要待在门外,我还以为你喜欢待。”
“你!”太子差点被噎死。
步步靠近赵聿堃,像只狗似的吸着鼻子嗅来嗅去。
皇室不生矮子,高大的身体,在坐着的赵聿堃面前,形成了巨大的压迫感。
目光森然,仿佛嗅到点什么,就能当场让赵聿堃毙命一般,藏起了獠牙,却随时准备好了攻击。
赵聿堃捏着茶杯,慢条斯理地细啜。
太子突然凑到他的面前,四目相对。
“皇叔似乎很喜欢喝茶?”
“雪山翡翠,太子要不要来一杯?”
太子坐到茶几另一边,“好呀。”
赵聿堃给太子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
太子一直盯着赵聿堃,似乎想从中查探到什么,却被水汽糊了眼。
赵聿堃本就不喜欢说话,顾自地品茗不语。
太子连续喝了几杯,有点儿坐不住,“皇叔昨晚去哪里了?”
赵聿堃慢悠悠地往茶壶里倒水,“睡觉。”
他的手指修长,纤细白皙,一看就不像是干活的手,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优雅范儿。
太子盯着看了许久,两人年纪相当,一起入的太学,一起练的武术。
但他见过的赵聿堃,每年骑射都是倒数。
若他躲着偷偷练,这双手应该很粗才是。
太子猛地攥住赵聿堃的手腕,把他的掌心翻了过来。
连茧子都没有,一看就是经过仔细保养的一双手。
再看皇叔这一副会享受生活的模样,能吃得了上斧头山的苦?
“太子?”赵聿堃跟啥都不知道一般,满脸疑惑。
太子胡乱找了个借口,“我好像看见皇叔手里有什么东西。”
“是这个吗?”赵聿堃的掌心突然多出了一条黑色的蜈蚣。
太子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跳起,差点把茶几带翻。
他好不容易打消的疑虑再次涌上心头,“皇叔……你什么时候玩这个了?”
“前段时间镇南城到处都是这些玩意儿,这只爬到我身上没有咬我,就养来玩。”
赵聿堃脑中浮现出小姑娘那调皮的模样,下意识地把手掌往前推,“你要不要试一下?”
若蜈蚣在地上,太子非把它踩死不可,可蜈蚣出现在别人手心里,怎么看都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。
“不用,我今天是来找你一起过初一的,昨晚突发被偷袭事件,我上斧头山了,今天才有空,皇叔不会怪我吧。”
赵聿堃隐有不适。
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太子最近跟陶慧心走得很近,说话都慧心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