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
陶轻言看起来为难极了,“可是谢大人说,我们必须马上走,不然耽搁了行程,皇上怪罪下来,大家都脑袋不保。”
一句话,愣是把昏死过去的谢崔吓醒了。
陶轻言跟着死太监先回京,等于他严重失职,那才是离死不远了。
而且他一个人被抛弃在南疆,能不能活着回京等皇上治罪两说。
“不、急、可以、缓、几天。”
他好不容易一个字一个字把话挤完,虚得出了一身冷汗。
陶轻言冷笑,“原来可以缓几天呀,刚刚谢大人那么急,搞得我还以为你要活不过今天了呢,既然不急,那我先回去训练了。”
说是训练,她拐了个弯就离开了军营,回了连山寨。
阿娘不在。
青羊告诉陶轻言,“阿婶采药去了,魏将军来过,我们对了口风,若有朝廷的人来找,一致对外宣称,阿婶不知所踪。”
青羊是阿娘在战后捡回来的孩子,比陶轻言还大两岁。
从小跟陶轻言一起学习蛊术,但不管哪一行,都讲究天赋。
青羊的蛊术很一般,但性格特别稳定,遇事不慌。
“没事,阿娘安全就好。”
陶轻言跑这一趟为了安心。
哪怕知道母亲是安全的,也要回家看一看才放心。
“我先回军营,有什么事就通知我。”
“放心。”
…
“哎哟,我的姑奶奶,你总算回来了!”守在军营大门处的两个大头兵老远认出陶轻言。
因为熟,说话有些口无遮拦“赶紧去看看吧,谢大人快把军营拆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陶轻言惊讶。
谢崔竟然还有精力拆家?
是她下手轻了?
“不知道,只知道他和魏将军吵了起来,你赶紧去大帐那边看看吧。”
陶轻言加快脚步,老远听到谢崔咆哮的声音。
“魏寻,我看你就是想抗旨不遵!”
“我回去要告诉陛下,你想造反!”
大敌当前,不想着如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致对外,反正想着如何能从这个可以御敌的大将军身上捞到好处。
谢崔没救了,若这个夏国百官都这样,那夏国也没救了。
那可不行,皇帝想死,她还不想亡。
陶轻言念了几句咒语,营帐内便传出谢崔痛苦的惨叫声。
陶轻言撩开门帘走入大帐内。
凝重气息扑面而来,令人窒息。
魏寻和一众副将皆面色沉重,仿佛末日来临。
见到陶轻言,又纷纷眼前一亮,仿佛清风吹散乌云见明月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明快起来。
“陶副尉来了!”
“轻言呀,来了呀。”
陶轻言颔首,“嗯。”
谢崔的叫喊声实在影响听觉,陶轻言瞅了阿芽一眼。
后者心领神会,“这就拖……哦不,送谢大人出去。”
阿芽力气大,单手揪住谢崔的后领往外拖。
“陶……啊!”谢崔想骂几句,但剧烈的疼痛仿佛深入灵魂,撕咬着他,疼得他愣是再无精力骂人。
惨叫声越来越远,耳朵终于清静了许多。
“轻言。”魏寻满眼复杂。
“爹。”陶轻言理解魏寻的心情。
但她愿意。
她懂老爹的挣扎。
就如三十六苗寨的族人们敬重她和阿娘,反过来,她和阿娘也该回报族人。
南疆的老百姓很敬重镇南军。
有一次南执国大规模进犯,最困难的时候,朝廷军饷迟迟不下来,是老百姓省出自己的口粮支持了士兵,让士兵们能吃饱有力气打仗,守住国门。
反过来,镇南军就该守护好老百姓。
一边是女儿,一边是老百姓。
家国两难全。
“一开始我们以为镇南王只是为了阻止谢崔把你带走才放的消息,没想到南执国集结了蛊术师的事是真的。”
张副将接话,“我们收到可靠消息,一共十七个蛊术师,计划十五那天晚上动手,今天是初十。”
陶轻言知道这场战斗。
不过,不是五天后的十五,而是二十天后的除夕。
夏国所有人都沉浸在过新年的喜悦当中,放松了警惕,南执国的蛊术师越过斧头山,撕开了一道口子,抢了好几个村,杀了不少人。
彼时她还在连山寨的**趴着,跟父母撒娇要新年礼物。
接到消息以后,母亲在药汤里给她下了药。
等到她三天后再醒来,战斗已经结束。
具体过程她不清楚,只知道母亲受伤不轻。
也因此导致了无暇顾及父亲,之后有了父亲被陶慧心下毒害死之事。
听到消息的母亲悲痛欲绝,吐了一口血就气绝身亡。
这辈子,南执国的蛊术师,都得死。
陶轻言也第一次生出了逆反心理。
这天下,真的不能换一个明事理的皇帝吗?
商量出方案以后,魏寻安排下去。
没陶轻言什么事,她便去找阿芽。
结果刚出帐篷,老远看见谢崔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圈圈。
阿芽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,手中的绳子不断地抽着什么,然后谢崔就越转越快。
传旨太监急得跳脚,尖细的声音不停地喊,“停下!快停下!谢大人会死的!你是想造反吗?”
谢崔带来的人焦急得团团转,却不敢对阿芽动手。
原因很简单,阿芽精美的发饰上,盘着几条红头蜈蚣。
阿芽只是蛊术天赋不好,不是不会。
会的那点在高手面前不够看,但糊弄这群京城来的城包子绰绰有余。
陶轻言走近一看,绝了。
阿芽把平时士兵用于练习平衡能力的大木锥拿了出来。
把谢崔扔上木锥的平面上,用跟绳抽陀螺一样抽着。
谢崔就像一只超大陀螺,旋转跳跃。
传旨太监看见陶轻言,哭唧唧地求助,“陶副尉,快点让你的丫鬟把谢大人放下来。”
“谢大人不舒服,这是我们南疆独有的治疗方式,公公莫急,等会儿就好了。”陶轻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传旨太监目睹了谢崔的惨状后,愣是不敢指责陶轻言,还哭了。
噗通一声跪下,“谢大人不能有事啊,他有事小的也性命不保,求求陶副尉高抬贵手!”
“公公别激动,他只是太开心了,想多玩一会儿。”陶轻言把传旨太监拎起来。
传旨太监头皮发麻,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回头同情地瞅一眼谢崔。
一阵后怕。
最早的时候他也对陶轻言父女俩无礼了,只是态度改得快而已。
不行,不能再继续待下去,必须想办法尽快回京,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皇上,让皇上派人过来,否则这南疆迟早要变成魏家的南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