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不食人间烟火?适合拉下神坛
“哦哦哦……”陶轻言吓一跳,连忙拿起剪刀。
顺便随手抓起老爹一块擦汗的布巾,递给镇南王。
“王爷恕罪,小女从小放养惯了。”
魏寻赶紧抢了下来,瞪了女儿一眼。
怎能拿他的抹脚布给王爷咬呢。
镇南王不说话,而是拿起他的玄衣,咬住。
陶轻言熟练的剪开伤口,夹出箭头。
又愣住了。
这种箭头是镇南军常用的箭头。
说明害他的人在军中。
说明镇南军有皇帝派来的细作。
陶轻言压下心中狂风巨浪,用酒精清洗伤口,再倒入金疮药。
又从耳朵摸出一只米粒大的白色虫子,扔在伤口上,念了几句咒语。
虫子钻入伤口后,汩汩往外冒的血立即止住了。
整个过程,镇南王神色自若,没哼一声,只有呼吸乱了一小会儿。
清隽的眉眼淡然,仿佛这世间最好的雕刻师手里的完美作品,美得不可思议,不染半丝人间烟火。
陶轻言不由再次感叹:牛人!狠人!
快速包扎好伤口,然后说正事。
“爹,你记住了,以后不管赵四跟你说什么关于我的,都不要相信。”
镇南王穿衣的动作一顿,微不可闻的侧首,眼角余光打量着陶轻言。
眸色深深,琢磨不透。
魏寻老父亲欣慰,激动得差点落泪。
这个女儿随娘,特别有主见。
清醒了就好,清醒了就好。
陶轻言怕父亲不相信,解释道,“以前没发现他这么虚伪,男子汉大丈夫,应该像我们镇南……”
镇南王三个字到了喉咙生生拐了弯,变成了“……军,阳刚威武,顶天立地,哪个像他那样,整天哭唧唧,往白河上头一跳,我们整个镇南城都能喝到碧螺春。”
魏寻:“……”
不得不说,还真形象。
“想明白就好。”魏寻不会去翻旧账说女儿以前怎样,只教她以后要擦亮眼睛,“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,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,以后老爹给你找一个好的。”
“谢谢老爹。”陶轻言抱着魏寻的胳膊撒娇,没忘问他,“为什么他不去找军医?”
魏寻:“你嫌你爹我命长了?”
不需要解释,陶轻言立即明白魏寻的意思。
若镇南王受伤的消息传出去,皇帝肯定会想办法治罪父亲。
什么罪名都可能。
以皇帝的狗行为,捅在镇南王背后的刀子,也可能会捅到老爹身上,以此治罪镇南王。
巨大的愧疚涌上陶轻言心头,上辈子只顾追着赵盛年跑了,却从未想过父亲的处境是如此的艰难。
陶轻言想了想,又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瓷瓶,递到镇南王面前。
“白的内服,黑的外敷,保你七天痊愈。”
镇南王已经把外衣穿好了。
玄色,流血了也看不出来的颜色,尊贵霸气。
跟他的气质一样,与生俱来。
穿好了衣服的镇南王,又恢复了过去那副世界毁灭都跟老子无关的冷漠感。
声音无波,“谢谢。”
其实他的声音很好听,陶轻言想。
摸摸脑袋,再放下手,一条六寸长的蜈蚣卧在掌心,乌黑发亮,看起来攻击力很强的样子。
魏寻:“……”
陶轻言把蜈蚣往镇南王面前递了递,“让小乖跟着你,万一中毒了,小乖会帮你,可千万别死在这里,连累了我爹。”
魏寻:“……”
镇南王:“……”
作为大男人,镇南王不怕蜈蚣,但想到这条蜈蚣会在他身上爬来爬去,难免有些不自在。
陶轻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,杏眸瞪得大大的,红唇微翘,起了恶作剧之心。
手掌往前推,蜈蚣往前爬,慢慢靠近镇南王那张俊逸不凡的脸。
陶轻言甚至能看到镇南王一向清冷的脸,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。
啧啧,天天冰山脸,还以为他刀枪不入、百毒不侵、不食人间烟火呢,原来也是肉体凡胎,也要吃喝拉撒呀。
把这个掌管冰雪的神拉下神坛,会是怎样一番盛景呢?
陶轻言不仅仅是好奇,还觉察心底深处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,行动起来。
蜈蚣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,触角一摆一摆的,触角下尖细的毒刺张牙舞爪。
在距离镇南王面颊不到两寸的地方摇头晃脑。
“轻言!”魏寻头皮发麻,“别吓着王爷。”
陶轻言嘿嘿一笑,挑眉看向镇南王,“王爷吓着了吗?”
魏寻:“……”
男人要面子啊。
“王爷恕罪,小女从小就……淘气。”
镇南王抬头。
女孩泾渭分明的眸子像极了水中琉璃,泛着熠熠光彩。
黛眉微挑,闪动着几分戏谑。
是挺淘气的。
似有什么东西划过心间,转瞬即逝,抓不住。
他微蹙的眉,一下子散开了,“无妨。”
然后慢慢偏过脸,把耳朵凑上去。
“还是王爷大方。”
唐轻言一看就知镇南王误会了,以为小乖一定要养在耳朵里。
刚想恶作剧把小乖放到镇南王耳朵上,就见自家老爹瞪她。
只得老实从兜里掏出一截竹管,竹管中间有一个小孔,蜈蚣顺着小孔爬了进去。
陶轻言把竹管扔给镇南王,“七天喂一顿鸡肉即可。”
“老爹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陶轻言转身,五彩裙角甩到镇南王的脸上。
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有点像茉莉,又混合着淡淡的栀子香气。
背影消失在门帘外,香气却久久不散,残留在小小的竹管上。
…
镇南军按队划分,百人为一共小队,设队长一人,副队两人。
一个副尉带三队,陶轻言带的是三十一、三十二、三十三三支小队,都是女兵。
每一支小队都拥有自己的训练场,农时下地,闲时训练。
陶轻言回到属于她带的三支小队的训练场。
除了受伤和在外执行任务的,其余的人都在校场上训练,气势如虹,不输任何男儿。
看着姑娘们挥汗如雨,陶轻言瞬间红了眼眶。
因为她苗疆大祭司之女的身份,再加上一套魏家枪法耍得行如流水,姐妹们都特别尊敬她。
也都相信在她的带领下,她们一定能闯出自己的天地。
可她做了什么?
上辈子这个时间,她替赵盛年背锅,老爹不得不撤了她好不容易拼下的副尉一职。
很多男兵借机讽刺女兵。
“这么想嫁人待在家里就好了,出来当什么兵?”
“照我说,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,出来当什么兵。”
很多女兵听到这些话以后,都迷茫了。
是她辜负了她们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