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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天灾大乱

阿九头皮发麻。 糟了,她早忘了这茬。 那道疤本该随着岁月淡去,可谢玄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记得。 【叮——检测到攻略目标谢玄情绪波动剧烈,好感度/仇恨值数据混乱中……】 【混乱你个头!你赶紧给我出个脱身方案啊!】 系统:“……”装死中。 阿九飞快在脑子里把能扯的理由翻了个底朝天,脸上却要保持“珍珠·弱小可怜·不知所以”的人设。 她抽了口凉气,似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,红着脸缩了缩手,轻声道: “王爷……妾身自小命贱,儿时在销金窟做下人养活自己,端盘子摔过,手心里扎了许多碎瓷片,后来虽好,却一直有这块不大不小的印子。” 她故意把话往“卖惨”路线上带: “王爷若嫌弃……妾身以后便小心些遮掩,再不叫王爷看见就是了。” 谢玄指腹仍旧停在那道浅印上,眯起眼,似笑非笑。 “销金窟摔伤?” 他嗓音发沉:“你倒是会编。” 阿九心头一紧,面上却倔强,又带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: “妾身不敢欺瞒……这手心的疤丑,可是实打实的。若王爷不信,大可以叫太医来看。” 谢玄嗤笑:“太医又未曾见过她的手。” “她”——是他那位“已死”的王妃。 阿九心里“咯噔”:糟了,这家伙显然把“珍珠等于阿九”的证据,一条条扒过,现在又被找到了“相同处”。 她索性装傻到底,咬住“胡姬”身份不放,眼圈一红: “王爷……妾身知道自己出身低微,不配跟王妃娘娘相比。可妾身又不曾求着投奔王爷,是王爷将妾身带回京的。” “妾身又没偷没抢,只是多长了这么一双手,一个脸,若是哪里惹王爷烦了,那……那王爷就一刀杀了妾身罢,何必处处都要揪着妾身与她比较?” 这一番“委屈又不敢反抗”的控诉,说得在外偷听的兰枝都听得心里发颤——这狐mei子,连撒娇都带刀子。 谢玄盯着她,眸色愈发深。 片刻,他忽然松了手,仿佛厌倦了再争辩。 “你真想死?”他淡淡道,“本王要你死,只需一句话。” 阿九连忙摇头如拨浪鼓,眼泪“啪嗒”掉下来。 “妾身怕的……妾身只是害怕王爷嫌弃,才会口不择言。” 谢玄盯着那滴眼泪,看了许久,忽地侧开了视线。 “别再提‘死’。” 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色:“本王的王妃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 阿九心里一滞。 她几乎产生了极荒唐的念头——谢玄抛开偏执与暴戾的性格不谈,似乎真的很难让人割舍,他所有的坏脾气,在两人成亲后再未冲她发过。 谢玄收了手,重新躺回内榻,背对着她,只留给她冷硬的背影。 “睡吧。” 阿九缩在外间,紧紧攥着被角,指腹仍能感觉到他方才摩挲掌心时留下的余温,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: ——谢玄的疑心,已经到了随时能炸的地步。 再不先下手为强,迟早被他扒出真相。 —— 春雨连绵,一连下了半月。 大靖北境数州大水告急,河堤崩塌,良田被淹,尸体与牲畜顺水漂下,民家爬到树梢和屋脊上哭喊。 灾情奏报如雪片般飞往京中。 阿九坐在窗前,看雨丝从檐角斜斜落下,听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: 【北境连日暴雨,已引发大规模洪灾......】 “打住,”阿九揉了揉太阳穴,“说这些有啥用?你还能去赈灾不成?” 【宿主,此为天灾,非系统可控……】 “那你闭嘴,我现在连自己小命都难保!” 嘴上不愿多管闲事,但终究难狠下心肠。 此时朝堂之上。 谢玄在御前听完三道急报,脸色已然难看。 兵部尚书跪在殿中,战战兢兢:“禀告陛下,北境三州堤坝连日告急,地方官府以粮税修堤多年,却查不出钱去了何处……如今军粮调拨未及,赈灾迟缓,民怨沸腾,已出现零星暴乱……” 太子袖中手指微抖,低垂的目光里闪过阴翳:机会。 “北境乃我大靖心腹之地,”老皇帝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谢玄,“阿玄,你亲自走一趟。” 谢玄躬身领命:“臣遵旨。” 太子笑不达眼底:“皇叔亲自前去,北境有救了。” 谢玄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太子殿下不妨也多操些心。” 朝堂之上风声猎猎,退朝之后,风声换成了“摄政王劳苦功高”与“天灾是否为上天警告”的低语。 这些低语,很快被成倍放大。 因为京中的“风”,越刮越多。 王府。 阿九手边摆着一叠精致的绣片,每一片上都绣着不一样的金丝图案—— 一片是大水冲垮破堤的小桥。 一片是粮仓门虚掩,老鼠成群。 最后一片,是一只手在黑夜中伸向一袋写着“军饷”的钱袋。 兰枝看得心惊肉跳:“娘娘这是……” “练手而已。”阿九笑得无害。“我的手艺是日渐增长。” 【统子,我若改日回去现代,光这手技艺,也能吃穿不愁!】 【宿主,现代没有无限制的金丝给你霍霍~~】 【什么话啊......】 阿九瘪嘴,继续手里的活,毕竟,这可有大用! ——楚凌风的残余情报网还在。 听风小筑在西番城的分舵被谢玄一把火烧得七七八八,然而多年的经营,不可能只在一处。 京中,楚凌风早年藏下的几处暗桩,如今正被一个自称“小九姑娘”的神秘人重新激活。 她从王府丢出的绣片,被不起眼的扫地公公扔到了不远的地下水渠,随即在城另一头被人捞起。 “这是……?” “图案就是指令。”那人低声说道。 短短数日,城中就多了许多“无意间泄露”的消息—— 哪条堤坝年年报修,却从未真正加固; 哪户大粮商明面上支持赈灾,暗地里却趁乱囤粮; 哪座城门口的官员,与太子舅舅家的钱庄关系不清不楚。 这些小道消息,顺着听风小筑旧线,掺了点幽冥司的料,很快化作一场无形的“舆论洪水”,直指—— “皇城有人借天灾敛财。” 茶楼里,书肆中,绣坊后院,市井巷口,人人都在说: “摄政王去了北境救灾,那些留在京里的大人们呢?” “天灾不可避,人祸应问责,听说这次挪用军饷的,跟太子那边关系不浅……” 太子气得砸了好几只青花瓷。 “是谁,谁在背后使坏?!” 谋士们面面相觑:“殿下,这些流言大半是真,这怕是......有人真在与我等作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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