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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舆论战

空气凝固。 谢玄看阿九,像在看稀罕物。 他放下筷子,指腹轻敲案几,敲得身后兰枝心惊肉跳。 “被两只怪物撕成两半,还要尝咸淡。” 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阴沉发冷,“爱妃倒是会做梦。” 阿九乖巧低头,心里疯狂给自己点赞: ——嘴快一时爽,一直嘴快一直爽! 兰枝垂着眼,右眼直跳。 “两个怪物”,她不用想都知道指谁。 “王、王爷~~”阿九适时红了眼圈,“不过是一场噩梦……妾身突然想来,觉得好可怕……” “哦?”谢玄骨节分明的手支在案边,半俯身看她,“可怕的是梦,还是梦里那两只怪物?” 阿九心一梗。 【系统!提示?救命?】 【……系统能量不足,暂不支持“选项式求生”。】 【呵!】 她抬眼:“怪物若吃了妾身,妾身就看不见王爷了,自是怕的。” 兰枝在一旁听得嘴角都开始控制不住抽搐。 谢玄盯着她看。阿九稍有懊悔嘴贱,不由背脊发僵,盯她冷汗直淌。 半晌,他忽地笑了一声:“嘴倒是甜。” 他放下筷子:“本王有事,爱妃好生用膳。” 谢玄前脚一走,兰枝后脚就凑上前。 “娘娘!” 阿九见人走了,浑身一松,靠在椅背上,像被抽了骨头般懒散。 “夙主可满意?”她笑得温柔,“看到了么,本宫刚刚替他骂了谢玄一顿,可谓尽心尽力。” 兰枝心口一突。 她明白,这位侧妃在表达自己的不满——“被两只怪物撕成两半”,即骂谢玄,也嘲夙夜。 “奴……不敢妄议夙主。”兰枝咬牙,还是低声警告,“夙主让奴婢盯着娘娘的行事,若有异动,务必如实回禀。” “那你回禀吧。”阿九打了个哈欠,笑眯眯道,“记得添一句——娘娘精神状态不稳,忽疯忽笑,极难掌控。” 兰枝:“娘娘?” 阿九笑意淡下去:“兰枝,你把话带回去——夙夜若想要棋子,先准备好棋盘。” 她抬手,指尖勾了勾桌边的帕子:“当初交易的内容,可非如此!” 兰枝看着眼前那张笑得温柔无害的脸,有种错觉,这个被两位大佬随时能捏死的女人,似乎只是一种假象—— 兰枝在午后从偏门随着采买丫鬟们一道离开王府。 京中的暗桩之一,藏于热闹的酒肆。她轻叩三下,机关一开,暗门嗒然。 密室里,烛光昏黄。 “夙主。”兰枝跪下行礼,“摄政王侧妃今日言行有异。” 夙夜听着下属的称呼有些刺耳。 兰枝如实禀报那满含讽刺的梦境,又提到她故意让自己回禀“精神不稳,极难掌控”之语。 夙夜“啧”了一声,似笑非笑:“没想到还是个尖牙利嘴的。” 兰枝鼓起勇气:“夙主,那属下是否要教训……” “不,很有趣不是吗~”夙夜随手将削成渣的木片弹到火盆里,笑得肆意。 兰枝闻声恐惧的埋下头。 片刻,笑声猛地停止,他抬眸:“她若再乱叫,便给吾一字不错地记下来。” 兰枝怔住:“……是!” “吾这人,”夙夜笑得好整以暇,“记仇。” 谢玄那边的动作来得更快。 午膳刚过,王府里暗流翻涌。 影卫首领跪在书房中,低声禀报:“查过西番销金窟的客籍,‘珍珠’三年前便在,按照账册推算,应是西番人无疑。” “账册?”谢玄玩味地轻轻一笑,“那家青楼的账册,本王记得,是由管事一人记。” “是。” “人呢?” “……在来京路上,遇山匪没了。” 谢玄垂下眼:“尸首呢?” 影卫一僵:“……未寻到,但有被野兽啃食的破败衣物。” “呵。”谢玄阖目片刻,将眼中的怀疑悄然隐去。 在西番城动手脚,在京中做局—— 有人在他跟前翻江倒海,他竟直到现在才堪堪看到水面。 “西番青楼不必再查。”谢玄起身,披上玄袍,“本王要的东西,不在那里。” 他抬脚走出书房,吩咐道:“从王府旧物开始查,三年前王妃用过的衣物首饰,查查账单有无出入。再去问问贴身伺候的下人,王妃当年有什么习惯。” 影卫领命而去。 谢玄负手站在廊下,一缕风撞开了廊角的风铃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 他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午膳时那张笑着说“被两只怪物撕成两半”的脸。 “梦?”他低低道,“阿九,你在梦里把谁叫成怪物?” 阿九自然不知自己已然正式被列入“重点拆马对象”。 此时,她正蜷缩于院中,佯装晒太阳,实则以对着系统暗自盘点。 【楚凌风那边的情报是某些贵人的旧账,夙夜那边是一些高官的暗网。】 【叮——补充:重量级是太子有谋反之心】 阿九扶额,“这爆出去,怕是要血洗朝堂,统子,我还没有这么黑!” 她翻了翻自己脑子里的小本本—— 李姓高官其实是前朝青楼名妓的孩子,为上位不惜认她人作母;王某将儿子其实是管家私生,直接绿帽带到主子头上;某财政官员把军饷挪去给外室盖宅子,外室的门房其实是她小白脸…… 这些可都是当年为攻略大佬们努力收集的“恋爱辅料”,毕竟一起吃瓜可以增长感情~现在再看——啧,都是能要人命的大料。 “舆论战线。”阿九嘿嘿直笑,【系统,懂不懂‘营销号’这三个字?】 【……宿主,系统能量不足,开启休眠模式】 两日后,京城各大茶楼唠嗑的家长里短忽然换了。 原本只会讲“摄政王铁血北伐”、“太子风雅好学”的老生常谈,忽然多了不少听着像“闲话家常”的新段子。 “你们可曾听说?那位某尚书啊,血脉......啧啧~” “嗳,这算什么,你们知道不?北营粮车迟迟不到,竟是有人把军中银两,暗暗挪去给京中一个外室盖园子了。” “哎呀,谁这么大胆?” “嘘——不可乱说,只听个意思:有些人啊,一边骂摄政王独揽军政,一边自己伸手伸得比谁都长。”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,很快,这些带着隐晦指向的“故事”便从茶楼,流入市井巷口的酒肆、绣坊、甚至各位官员下人的闲谈里。 几日后,太子一派的几个心腹大臣,先后被人“匿名”举报。 有人说他们“家教不严,子嗣乱来”; 有人说他们“贪墨军饷”; 还有人悄悄放话:“摄政王虽然冷,但终归严于律己,某些人可比不上。” ——所有举报都不致命,却极其恶心人。 “谁放的风?”太子拍案,恨得牙痒痒,“摄政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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