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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城乱

“本王最恨的,就是欺骗。” 阿九努力让声音带颤,“奴……不敢欺瞒王爷,奴仰慕王爷~”她做出去脱谢玄外袍的急切模样,却被其冰冷的一眼定在原地。 吓得梨花带雨,好不可怜。 谢玄静静地看着她良久,忽地笑了。那笑极轻,似寒风拂过。 “很好。” 他转身走到榻边坐下,脱了外袍。 烛火照出他**的腕骨,冷白如玉。 “今夜你睡榻外。”谢玄淡淡道。 “......王爷,奴做错了什么?”阿九低头,心中狂喜,躲过一劫,但却不敢掉以轻心。 谢玄抬眼,面无表情:“怎么,急着想让本王要了你?” “王爷......奴不敢~” 烛焰燃得明晃晃,映得她眼底一片刺痛。 夜渐深,风吹动帘角,烛光晃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,谢玄倚坐榻上。阿九侧卧在外间,呼吸轻微,眼睛却始终没闭上。 忽然,谢玄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,带着一点慵懒的低哑:“阿九——” 她心头一颤。 “......奴家在~” “若有来世,你还会骗我吗?” 烛焰跳动,屋内寂静如坟。 阿九的手指缓缓收紧,掌心沁出薄汗。她不知道他是梦话,还是在炸她。 片刻,她声音柔到几近难以听闻:“……奴不敢。”谢玄没有再言。风从缝隙里钻入,烛焰摇曳,将两道影子拉得更近。 阿九屏着呼吸,半晌,忽听“簌”地一声——谢玄翻身下榻。 他的脚步极轻,却在她耳中比战鼓还响。 他走到她面前,低头凝视,目光沉暗。烛火在他瞳孔里一点点燃亮。 指尖落在她的唇上。 “睡吧。” 这一瞬,阿九分不清那是命令,还是温柔。 他转身回到榻上,闭目不语。屋内只剩烛火与心跳的声音。 阿九静静望着天花板,指尖轻抚着腕间的链。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,也不知道计划能不能顺利,更不知道系统能否带她回家。 烛光一闪,忽然熄灭。 天未亮,王府后院的梨花枝头落满露珠。 阿九端坐榻前,她的笑意却比夜还淡。 【系统提示:能量恢复至15%,恢复宿主检测他人好感度功能。】 “不错,狗统总算干点人事。”她低声嘀咕,随后将注意力放回暗桩送来的信上。 “粮线可动。” 阿九唇角一挑,烛火将信纸瞬息化灰,只留下细若蛛丝的烟线,被她轻轻拂散。 大靖朝堂,肃然无声。 谢玄立于百官之首,玄袍曳地,面色如霜。 兵部尚书跪在殿前,额头抵地,声音颤抖:“启禀摄政王,北营粮车昨夜未至,查得驿令遭延,军需短缺三日,边军已有怨言……” “驿令延误,为何无人上报?”谢玄的语气含怒。 “……属下只道例行调拨,并未察觉异常。” “例行?”谢玄轻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若再‘例行’三日,你我恐怕都得去边关陪葬。” 朝堂之上寂静如林。 老皇帝坐在高堂之上仅作观察,缄口不言,摆明了信任。 太子身处摄政王右侧,无论是表面还是私下,皆对其恨之入骨。 然,父皇信他,不信他。若非证据确凿摄政王乃皇叔,怕是说其是他皇兄也可信得。 退朝之时,无数视线暗暗交汇。 太子一派的官员心里打着算盘,兵部出纰漏,谢玄必然要插手军务,借此收紧军权。 而摄政王派系则忧心忡忡:这是朝堂风暴的开端。 谢玄步出殿外,忽觉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异香。 他转身瞥见,宫道尽头,一侍女匆匆而过,衣袖上绣着朵金线梅花——内宫绣坊的标志。 瞧着消失的人影,谢玄背光的半张脸显得无比阴沉。 ——摄政王府邸 阿九坐在窗前绣花,尽管绣出来差强人意,但总有人能懂。 “小姐,您绣这花可真好看。”侍女笑道,“这花纹跟咱们王爷身上的纹路可真像,小姐定是.......” 阿九抬眸,笑意温柔无害,“你这嘴真巧,我随便练练罢了。” 入夜,阿九指尖无聊的摆弄香炉。 窗外传来短促的“啾”声——是幽冥司信蛊。 她接过信丸,展开一看: 【太子密旨传出,内阁将乱。王府起疑。夙夜曰:半年可破大靖。】 阿九低笑一声,“破大靖?夙夜这黑心肝倒是直接,倒也不怕贪得无厌一无所获。” 她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镜中女子肌肤如雪,眼波流转,唇角一点笑意。 那不是她平日演给谢玄看的温柔,而是渐起的野心。 次日,天色 微亮。 皇城外突发混乱。粮商哄抬米价,百姓聚集,喊声四起。 “北营缺粮,朝廷征调!那百姓吃什么!” “摄政王独揽军政,穷民何辜!” “尔等是人,我等贫苦百姓就不配为人吗!” 闹声越传越远,一夜未眠的谢玄正在王府处理堆积的公务,影卫来报,闻讯出门。 阿九见王府下人人心惶惶,掩饰性的用茶杯挡住勾起的唇角,随即将准备好的一小片绣布丢到窗下。 ——“王府失民心,太子有望,京中乱起,可收渔利。” 风掠过,卷起几片梨花。 “人心若线,挑得太紧便易断——” “但若挑得巧……”她低声,“便能缠住天下。”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她抬眸,表情从灵动狡猾转为柔弱胡姬的脆弱可人。 大门敞开,谢玄负手立在日光边缘,影子斜斜压住阿九的鞋尖。 “爱妃,”他启唇,声音不疾不徐,“本王有事要问你——” 阿九垂眸行礼,唇边笑意恰如其分:“王爷~~”爱过! “昨夜绣坊出了件稀奇事。”谢玄淡淡道,“有人把宫样的金线花,绣进了‘不该出现’的地方。你说,这算巧合,还是有人存心?” 阿九错愕,很是困惑:“奴不知,王爷,奴不懂这些~奴是胡姬~~” 谢玄盯着她,两人对视。 半晌谢玄忽然前倾,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上。那掌心温度高得吓人。 “懂不懂,”他道,“本王一试,便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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