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湘咽了咽口水，开口说道： “小叔，梁吉月不是湘。她在冒名顶替别人的身份和研究成果。今天这场发布会，所谓的‘雪肌无痕系列，根本就是窃取他人构想，粗制滥造的东西。” “她承诺能帮司家拿下ST项目的合作，这绝对是不可能的。如果继续让她这样招摇撞骗，到头来只会让司氏沦为笑柄，严重影响司氏的声誉。” 她一口气说完，不忘去观察司晏礼的反应。 出乎她的意料，司晏礼听完后，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。 他只是眉心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然后，看着她，缓缓问道： “你担心司氏受影响？” 苏湘愣住了。 他不是应该先质疑她消息的真实性吗？ 或者愤怒于梁吉月竟敢欺骗到司家头上？ 又或者，怀疑她苏湘此刻说这些的动机，毕竟她是司夜辰的妻子，梁吉月是司夜辰力捧的人，她这番话听起来很像是在挑拨离间，打击梁吉月，顺便拖司夜辰下水。 但他没有。 他第一反应，竟然是问她是不是担心司氏受影响。 苏湘心思急转。她其实并不那么关心司氏会不会受影响，她更关心的是如何顺利离婚，如何让梁吉月和司夜辰付出代价。 但此刻面对司晏礼，她不能这么说。 她迅速调整表情，面露忧虑，点了点头，“是啊，我担心的。毕竟……我也是司家的儿媳嘛。” 她特意加重了“司家儿媳”四个字，试图强调自己与司家是一体的，关心司氏声誉是理所当然的。 都说司晏礼极其重视家族观念和家族利益，她这样表态，应该能获取他的认同吧？ 苏湘心里盘算着，目光却依旧留意着司晏礼的神色。 只见司晏礼的神色似乎……更淡了一些？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悦？ 他放下水杯，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，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，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苏湘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 “司家儿媳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调平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倒是不忘自己的身份。” 他顿了顿，话锋陡然一转，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： “怎么，你把别人摘出来，是想保谁吗？” 苏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 “保谁”？这几乎是明指司夜辰了。 他果然认为她是在针对梁吉月，为司夜辰开脱？ 苏湘立刻摇头，神色更加严肃正经：“不，小叔你别误会。这件事，夜辰也有很大的责任。他识人不明，盲目信任梁吉月，甚至动用司氏资源为她造势，险些将司氏带入险境。我没想保他。” 司晏礼依旧神色冷淡，不为所动，苏湘心里有些没底，但话已出口，只能继续。 “所以，我觉得，以夜辰这次的表现来看，他暂时……可能不太适合继续担任司氏的继承人。这对司氏的风险太大了。小叔，你应该考虑另外换人，或者……您亲自来执掌，会更稳妥。” 她说完，小心翼翼地看向司晏礼。 这是她思虑后的策略。 先将司夜辰从继承人位置上拉下来，削弱他在司氏的话语权和资源。 一旦司晏礼亲自接管，司氏内部稳定下来，她再提离婚，来自家族内部的阻力就会小很多。 苏湘觉得自己这番说辞合情合理，既维护了司氏利益，又指出了司夜辰的错误，还提出了建设性意见。 简直是站在司家整体立场思考问题的典范。 司晏礼听完，眼眉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： “看来，你还挺为他着想。” 苏湘顿了下，一时没明白他这话是褒是贬。 她只能顺着自己设定好的深明大义又忍辱负重的妻子人设，垂下眼帘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 “毕竟……是我的丈夫嘛。我心里自然是希望他能好好的。但他既然做错了事，给家族带来了风险，也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。这才是对他，对司家都好的选择。” 她心想，我都这样表态了到，小叔应该挑不出毛病，也能明白我的态度和立场了。 司晏礼神色依旧淡淡，没什么太大起伏。 他眼睑微垂，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。 半晌，只见他喉结微动： “我给你看些东西。” 苏湘愣了愣。 看东西？看什么？ 她有点跟不上司晏礼的思路。按照常理，听完她这番话，他不是应该表态是否考虑更换继承人吗？ 或者追问她关于梁吉月冒名顶替的更多细节？ 怎么突然跳转到要给她看东西？ 他不按常理出牌。 苏湘心里有些打鼓，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 司晏礼看了她一眼，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，解锁屏幕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，然后递了过来。 苏湘接过手机，低头看向屏幕。 屏幕上显示的是相册界面，一张张照片排列着。 她指尖滑动，照片依次放大—— 全是司夜辰和梁吉月。 在不同场合，不同时间。 有在高级餐厅相对而坐，梁吉月笑着给司夜辰夹菜； 有在商场里梁吉月和司夜辰并肩而行，姿态亲密； 有在酒店门口，梁吉月挽着司夜辰的手臂，靠得很近； 甚至还有几张，是在看似私人场所，两人靠得很近，举止暧昧…… 照片拍得都很清晰，角度也抓得很好，将两人之间那种超越叔嫂界限的亲昵展现得淋漓尽致。 苏湘的眼眸微微睁大。 她倒不是震惊于这两人的奸情，这些她早就知道，甚至亲眼见过更过分的。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，司晏礼手里竟然有这么多他们的照片！ 看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场景跨度，显然不是临时收集的。 难道……司晏礼早就知道司夜辰和梁吉月的事情？ 那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作？ 没有收回司夜辰的继承权？ 甚至默许司夜辰将梁吉月带到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？ 苏湘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。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。 他心思太深，行事完全不符合常理。 她抬起头，看向司晏礼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