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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洞房花烛夜

白清惜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实诚这个词形容她。 她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,妆容很淡,甚至眉毛都没怎么画,确实看起来很实诚。 御医瞧二人已无大碍,也不需要熬药调理,便行礼退了出去。 秦管家见也没有什么外人,便向白清惜解释道。 “王妃娘娘,这是兰王殿下的奶嬷嬷黄嬷嬷。太子自从有些不正常后,都是由黄嬷嬷照料,太子叫她阿奶,您也别介意。” 黄嬷嬷自知身份低微。 如今王府有了女主人,她也不再大吼大叫。 按照礼节,恭敬地行了礼。 “老奴见过王妃娘娘。” 这一低头,就瞧见了地上染了鸡血。 突然大叫起来,“新人见血多不吉利,都怪我这个老婆子笨手笨脚的。” 说罢,自顾自地扇了自己两巴掌,然后又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地面。 “阿奶,不用擦,没关系。” 这声音不是兰王发出来的。 是…… “王妃,是你叫我……” 黄嬷嬷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,眼里的泪水在打转,滴落到脸上的皱纹里。 兰王是她自小带到大的,自从兰王的生母纯妃去世后,兰王就疯了。 陛下和太后对他不闻不问,其他皇子也可以随意欺负他。 还好,京城外有一户庄子里的人家愿意和他玩,兰王长时间在庄子里住着才不至于郁郁寡欢。 她以为兰王这辈子就这么过了。 根本没想过有女子愿意嫁给这个有名无实的王爷。 更没有想到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兰王成婚。 她老泪纵横,刚一抬头,她的手就被白清惜拉住了。 白清惜声音轻柔,“我既然嫁给兰王,兰王的阿奶自然就是我的阿奶。今后有任何事,你都必须告诉我。” 最后一句,白清惜的语气十分坚定。 一是表明自己王府女主人的身份,二是她真心想帮兰王和他身边的人。 黄嬷嬷虽身为兰王的奶嬷嬷,却穿着异常朴素,身上布料比起竹心穿的都差上了很多。 还有秦管家,一看也是没银子添置新衣的。 她想过兰王府不宽裕。 可没想到这么穷。 都这样了,兰王还要挤出银子安顿无家可归之人。 白清惜看向坐在黄花梨桌旁剥着花生,吃着枣子的兰王。 眼神里是钦佩,是对这颗棋子的高度肯定。 越是善良的人越容易被攻克。 白清惜正想要说什么,却被黄嬷嬷“哎呀”的一声尖叫给阻止了。 “这些看在太后娘娘面子上来的宾客送了礼就走了,我这老母鸡还没有炖呢?” “王妃娘娘,老奴这就去把它宰了,明早炖来给你们这对新人补补。” 说完就大大咧咧地拎着鸡准备出去了。 刚出了门,又发现不对劲儿。 这洞房花烛夜,两个大活人杵在新人旁边干什么? 她又向后走了几步。 “秦管家。” 黄嬷嬷催促的声音响起,秦管家立马回过神来,赶紧行礼告退。 秦管家识趣地走了,可这个丫头怎么一步都不挪一下。 黄嬷嬷心急,“还有你……叫啥竹啥心的,王府厢房不多,还没有来得及准备,今夜你就和我这个老婆子凑合着住一晚,还不快走……” 竹心迟疑了一会儿。 眼下小姐安然无恙。 虽然这姑爷有些呆傻,可看起来不会伤害小姐,况且小姐能踢飞侯府最能打架的丫鬟秋霜,对付一个傻子王爷,问题不大。 想到这里,竹心也心安理得地跟着退了出去。 “慢着。”白清惜起身叫住了黄嬷嬷。 她从袖口里拿出了厚厚一叠银票。 “这些本是给兰王调理身子用的,你拿着,顺便给王府的下人做些衣裳。” “这……王妃娘娘,我们其实不缺……” “缺什么就告诉我,既然认我是王妃,你就得听我的。” 白清惜不容置疑的语气,让黄嬷嬷无法推辞。 “那老奴就收下了。” 黄嬷嬷眼里的泪水始终没有干过。 走的时候她合上了房门。 还让身边的竹心使劲儿地掐了一下她的手臂。 感受到疼了后才相信这不是在做梦。 屋内红烛通明,红纱缠绕。 萧漠玉的眼神不再痴傻。 突然转变的气氛让白清惜提高了警觉。 “王爷,时候不早了,让臣妾伺候你更衣,如何?”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这个看着已经快恢复神智的人走去。 正要碰到男子的衣襟时,兰王突然大笑。 “更衣?更衣好玩吗?” 装疯卖傻还起劲儿了? “更衣可好玩了,要不臣妾给你示范一下。” 说罢,白清惜挺直了身姿,坐在了**。 大红嫁衣渐渐褪去。 一片红从金丝楠木喜**掉到了地上。 一层又一层,直到最后只剩下薄薄一件。 几滴酒不知不觉撒落在缠枝牡丹紫檀桌上。 如玉般的肌肤晃的他眼睛通红。 萧漠玉只觉得喉咙燃烧了起来。 不是因为烈酒。 那是因为什么? 他可是从不近女色。 就在一瞬间。 “咔擦”一声烛花炸开,溅到了垂落的红帐上。 白清惜笑意忽停,从喜**一跃而起。 瞬间。 寒刃逼近,萧漠玉手中的剑却还未出鞘。 “随遇公子,为何装傻?还不如实招来!” 随遇公子? 这是他在江湖的称号。 她还知道了什么? 他连父皇和皇祖母都骗过了,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发现他的秘密。 “能打得过我,才有资格问我!” 萧漠玉只用了三分力道,匕首像是被一种神力控制,瞬间“哐当”落地。 他的剑尖锁住了她的心口。 招法太快,白清惜都没有看清楚萧漠玉到底师从哪个门派。 难怪今日她探不到活人的气息。 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在萧漠玉面前,完全就是自不量力。 “真没想到王爷不仅装疯卖傻,还隐藏了这等绝世武功。” 剑尖从心口移到了脖颈处。 “本王也没想到王妃不仅演技一流还早有预谋。” “快说,你到底是太子派来的奸细还是父皇故意安插的眼线?若不从实招来,小心本王的刀剑不长眼。” 白清惜胸口一滞。 怀疑她什么都可以,怎么可以觉得她和太子是同盟? 真是比窦娥还冤。 一缕凉风从窗棂外吹了进来。 “哈欠!” 白清惜不自觉地咳嗽了一声。 “好冷。” 再抬眸,自己的身上已经披上一件狐裘大衣。 脖颈处的剑已经入鞘。 她裹了裹毛绒绒的衣领。 又摸了摸这毛。 真狐狸毛。 想必这是兰王最值钱的衣裳了。 兰王竟然听到她说好冷,就将这屋子里最贵的东西披在她身上了。 回想出嫁之时,兰王晕倒装死,想来也是在逃避这繁琐的成亲仪式。 却因为她被冤枉,立马醒了过来,还帮她教训了邹氏母女。 眼底的寒光像是被暖阳融化,她抿着嘴唇露出浅浅的笑容。 这是颗很有温度的棋子。 白清惜问:“王爷可是在关心臣妾?” 萧漠玉红着脸没有抬头,“可别自作多情,本王只是怕你在这里冻死不吉利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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