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门铃突然连着响了三遍。 那种急促且毫无礼貌的按法，恐怕只有一个人干得出来。 沈璃珠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谢执危。 这男人正慵懒地靠在那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。 “去躲躲？”沈璃珠压低声音，指了指卧室的衣柜。 谢执危挑眉，镜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。 “我是见不得光？” 沈璃珠瞪他：“你想让他现在发疯，把这栋楼拆了？” 谢执危轻笑一声，把打火机扔在茶几上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，但他没去卧室，而是转身去了阳台。 阳台和客厅之间有一道厚重的遮光窗帘。 只要不拉开，谁也发现不了那里藏着个大活人。 沈璃珠深吸两口气，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盘扣。 这件家居服领子很高，刚好能遮住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痕迹。 她走到玄关，打开门。 顾霆洲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出现在门后。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，视线越过沈璃珠的肩膀，像雷达一样往屋里扫射。 “开个门这么慢？” 顾霆洲甚至没等她邀请，侧身挤了进来。 沈璃珠被他身上的烟草味熏得皱眉，往后退了一步。 “顾总有事？” 顾霆洲没理会她的冷淡，自顾自地换鞋。 然而，当他的视线落在玄关地垫旁那双灰色的男士棉拖上时，动作顿住了。 那是双44码的拖鞋。 明显比沈璃珠的脚大了好几圈。 顾霆洲抬头看向沈璃珠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 “这鞋是谁的？” 沈璃珠心跳漏了一拍，面上却维持着镇定。 那是谢执危刚才换下来的。 “姜淼买的。”沈璃珠面不改色，“她男朋友偶尔会过来。” “姜淼？”顾霆洲冷笑一声，“她有什么男友，穿得起这个牌子的拖鞋？” “什么职业，叫什么，说来听听。” 这拖鞋看着不起眼，却是某个意大利奢侈品牌的家居线，一双就要四千多。 沈璃珠心里暗骂谢执危败家，嘴上却讥讽回去。 “顾总连别人男朋友穿什么都要管？顾氏是不是快倒闭了，让你闲成这样？” 顾霆洲被噎了一下。 他踢开那双碍眼的拖鞋，踩着地毯走进客厅。 一进去，顾霆洲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。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。 虽然很淡，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。 那是一种男士须后水的味道。 如果是姜淼的男朋友，总不可能在沈璃珠这儿剃胡子。 顾霆洲像只警犬一样，鼻翼动了动，目光在客厅里四处梭巡。 茶几上放着两个水杯。 其中一个杯沿上还残留着一点水印。 “刚才有人来过？”顾霆洲指着那两个杯子，声音沉了下来。 沈璃珠走过去，淡定地拿起那两个杯子，转身往厨房走。 “姜淼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吃火锅，刚走没多久。” “火锅？” 顾霆洲环视一圈干净整洁的客厅，冷笑更甚。 “沈璃珠，你当我傻？” “吃火锅屋里一点油烟味都没有？这空气清新得都能直接进无菌室了。” 沈璃珠把杯子放进水槽，打开水龙头冲洗。 流水的哗哗声掩盖了她那一瞬间的慌乱。 “那是我们素质高，不像某些人，进门就带进来一身烟臭味。” “而且我开了全屋新风系统，换气快。” 她关掉水龙头，转过身靠在台面，双手抱臂，一脸的不耐烦。 “顾霆洲，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？” “如果是来查户口的，出门右转派出所，别在我这发神经。” 顾霆洲被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刺了一下。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。 也许真的是姜淼那些朋友。 毕竟沈璃珠在这个破地方也没什么认识的人。 除了……谢执危。 顾霆洲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名字，但很快又被他否定了。 老谢应该不会喜欢沈璃珠，不然这么多年了…… 顾霆洲把公文包重重地拍在茶几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 “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。” 他坐进沙发里，双腿交叠。 那位置，刚好是谢执危刚才坐过的。 还有余温。 沈璃珠眼皮跳了跳，没说话。 顾霆洲打开公文包，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，推到桌子对面。 “看看吧。” 沈璃珠没动：“这是什么？” “补充协议。” 沈璃珠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 她走过去拿起文件。 翻开第一页，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 这不是离婚协议，是一份财产赠予书。 “海城云顶山庄的独栋别墅两套，市值三个亿。” “顾氏集团旗下两家分公司的经营权。” “还有……” 沈璃珠翻到最后一页，指尖顿住。 “顾氏集团百分之二的原始股？” 她抬起头，不可思议地看着顾霆洲。 “你疯了？” 顾氏的原始股，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。 光是每年的分红，就是一个天文数字。 顾霆洲看到她的表情，心里那股郁气稍微散了一些。 他扯了扯领带，靠在沙发背上。 “这些东西，足够你下半辈子挥霍了。” “哪怕你什么都不干，天天躺着数钱都行。” “只要你签个字。” 沈璃珠合上文件，把它扔回茶几上。 “签什么字？离婚协议吗？” 顾霆洲脸色一僵：“撤诉申请书。” “还有一份承诺书，承诺以后不再提离婚的事。” 原来是买断她自由的价码。 沈璃珠看着那个男人。 他觉得她闹离婚是嫌钱不够多，是在闹脾气，是在待价而沽吗？ “顾霆洲。” 沈璃珠声音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。 “在你眼里，我是不是就是个出来卖的？” “三年前你买我当老婆，现在你买我当金丝雀？” 顾霆洲皱眉：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 “这是保障！你总是不信任我，我给你更多保障，你总可以相信我一些了吧？” “什么周晚晚，李晚晚，真的不会威胁到你的位置。” “我知道你们女人多愁善感，你要是怕别的女人将来抢了你的位置。” “这些保障不就是你的底气？” 顾霆洲面色柔软：“只要你肯回来，这些都是你的，我还会给你更多。” 他站起身，想要去拉沈璃珠的手。 “璃珠，别闹了，跟我回去。” “你身体还没养好，这里湿气重，对你恢复不好。” 沈璃珠看着伸过来的手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 她往后退了一步，整个人贴在墙上。 “别碰我！” 这一声尖叫，尖锐而惊恐。 顾霆洲的手僵在半空。 他看着沈璃珠。 她脸上的表情不是害羞，也不是生气。 而是厌恶。 一种生理性的厌恶。 就像他是某种携带病毒的传染源。 怒火烧毁了理智。 “厌恶我？” 顾霆洲往前逼近两步，把沈璃珠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。 他双目赤红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。 “我是你老公！你居然嫌我脏？” “那你让谁碰？嗯？” 顾霆洲的视线落在她紧扣的领口上。 屋里开了暖气，温度并不低。 她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 “你在遮什么？” 顾霆洲骤然伸手去扯她的领子。 “让老子看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