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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谢总的沉沉心机

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,拐进了一处幽静的院落。 车门打开,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花香。 借着院子里的地灯,沈璃珠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 满院的栀子花,开得如云似雪。 纯白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毛孔。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。 谢执危输入指纹,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。 玄关是暖黄色的灯光。 原木色的落地书架占满了一整面墙,米白色的羊绒地毯铺满了客厅,角落里放着一盏复古的落地台灯。 屋内的装修风格,都与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房子惊人地相似。 “这里……”沈璃珠声音有些发哑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 “我记得大二那年,你在图书馆画图。” “你说以后要是有了家,一定要种满院子的栀子花,书架要顶天立地,沙发要软得能陷进去。” 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,带着几分回忆的缱绻。 谢执危将她安置在沙发上,目光深深:“后来我越来越多,装修的时候不知道怎么选风格,脑子里就冒出了你说过的那些。” 他直起身,环顾四周,唇边噙着一抹浅笑。 “我就照着装了,没想到效果还不错,很有家的感觉。” 沈璃珠闻言怔愣了好久。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 那时候她忽然来了兴致,画了一个房子装修的草图,满心欢喜地拿给顾霆洲看。 顾霆洲只扫了一眼,就皱着眉说太小家子气。 后来婚房是陈曼丽请的大师设计,黑白灰的极简风,冷冰冰的像个样板间。 她曾提过想要一个洒满阳光的飘窗,一面放满书的书架。 顾霆洲当时只搂着她笑,说她小女生心思,房子是用来住的,不是用来看的。 他名下房产无数,却没有一间,是为她的喜好而留。 而只是坐在旁边看书的谢执危,却记了整整六年。 还把它变成了现实。 沈璃珠眼眶有些发酸。 “怎么了?不喜欢?” 谢执危见她不说话,语气里带了几分不确定的忐忑。 “没有。” 沈璃珠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看着他。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 金丝眼镜被他随手摘下放在玄关柜上。 没了镜片的遮挡,那张俊美儒雅的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真实。 倒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大男孩。 “很喜欢。” 沈璃珠轻声说道。 谢执危走近两步,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。 指尖擦过耳廓,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。 “既然喜欢,就在这安心住下。” “把这里当成自己家。” “不用客气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。 “反正,这本来就是按你的喜好存在的。” 沈璃珠心头一跳,慌乱地移开视线。 她现在的身份,哪怕是要离婚,也还是顾霆洲的妻子。 这种越界的温柔,像罂粟一样,明知道有毒,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取暖。 “饿不饿?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 谢执危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,转身挽起袖子走向厨房。 看着那个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背影,沈璃珠忽然觉得,那颗在寒风中冻僵的心,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 有一束光,正试图照进来。 哪怕那束光,可能并不属于她。 但此刻,她真的不想推开。 “执哥。” 沈璃珠忽然开口。 谢执危回头,手里还拿着一颗鸡蛋。 “你会煮面吗?” “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。” 像小时候妈妈做的那种。 谢执危笑了,眉眼舒展,那一瞬间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。 “巧了,我最拿手的就是这个。” “加醋,多放葱花,对不对?” 连口味都记得。 沈璃珠这次没忍住,眼泪真的掉了下来。 她慌忙背过身,用力点了点头。 “对。” 三小时后,顾霆洲处理完公司紧急事务,疯了似的赶回医院。 病房里,人去楼空。 他抓住一个护士,声音沙哑:“这间房的病人呢?” “被一位谢先生接走了。” 谢执危。 顾霆洲胸口一窒,滔天的怒火与无力感席卷而来。 他一脚踹翻了走廊的垃圾桶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 他颤抖着手拨通谢执危的电话。 电话接通了。 “小珠呢?让她听电话!” 听筒里传来谢执危一贯温润的声音。 “她刚睡下。” “霆洲,放心,先让她在我这里好好养伤。” 而那头沈璃珠在客房的浴室洗完澡,才窘迫地发现,这里没有任何换洗的衣物。 她裹着浴巾,不知所措。 “叩叩。” 敲门声响起。 是谢执危。 “那个……我没有衣服。”她隔着门,声音有些小。 门被拉开一条缝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进来。 手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白衬衫。 谢执危低哑的嗓音,顺着门缝钻进她的耳朵。 “只有这个。” “将就一下。” 沈璃珠接过衬衫,棉质的布料带着一丝清冽的木质香气。 她换上衬衫。 宽大的衣领滑落,露出她精致的锁骨,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若隐若现。 沈璃珠拉了几下衣摆,推开门。 谢执危正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楼,两人在楼梯口撞个正着。 目光在她光洁修长的双腿上短暂停留了一瞬,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。 他将温热的牛奶递给她。 温热的指腹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手背,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。 沈璃珠指尖一颤,差点没拿稳杯子。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到露台。 夜风微凉,吹散了她身上的燥热。 “高二校庆,你跳了一支古典舞。” 谢执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带着回忆的温度。 “那天你穿了红色的舞裙,像一团跳动的火。” 沈璃珠捧着牛奶杯,指尖微微收紧。 “很多人都只看到你在台上有多耀眼,却没人注意你下 台时,脚踝已经磨破了皮。” 她抬起头,有些错愕地看着他。 谢执危倚着栏杆,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 “我当时就在想,这么好看的一双腿,跳起舞来那么美,怎么就没人知道心疼呢?” 他的声音像一根羽毛,轻轻搔刮着她的心脏。 沈璃珠的心跳骤然失序,脸颊也开始发烫。 她不知说什么,喝了牛奶就回去睡觉了。 夜深了,沈璃珠却毫无睡意。 她起身想去楼下倒杯水喝。 经过书房时,她发现旁边一间房的门半掩着,透出一条微弱的光缝。 鬼使神差地,她推门走了进去。 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屑清香。 房间中央的架子上,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雕。 大大小小,形态各异。 有的只是一个粗糙的轮廓,有的已经能看出精致的五官。 那些木雕,或坐,或立,或回眸,或浅笑。 无一例外,面容都非常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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