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有律师代理了，沈璃珠还差一件事，就是把自家亲戚和顾氏彻底分割。 她打电话给母亲问了那些亲戚的行踪，打车直奔她二舅沈建海家。 沈建海家在城郊的一个老小区，她刚走到楼下，就听到麻将声和喧闹的说话声。 推开虚掩的门，屋里烟雾缭绕。 客厅里摆了两桌麻将，十几个沈家亲戚都在，一个个红光满面。 “哟，璃珠来了！” 眼尖的二舅妈最先看到她，热情地站起来：“今天怎么想到来找我们，快过来坐！” 沈建海叼着烟，大手一挥：“胡了！清一色！” 他把牌一推，得意洋洋地收着钱，看都没看沈璃珠一眼。 沈璃珠的表哥沈涛凑过来，递上一杯热水道。 “表哥，你们的工作都是顾霆洲给新找的吧。” 她直接开门见山。 沈涛嘿嘿一笑：“妹妹，你别跟妹夫闹了，妹夫多大度啊，我们犯了错，他不但没追究，还给咱们换了新工作，工资比以前还高。” “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。” 另个一个姑妈也说：“就是！璃珠，你别犯傻，放着好好的顾家太太不当，你图什么？女人家家的，离了婚，名声就不好听了。” “霆洲那样的男人，打着灯笼都难找。” “他那是心里有你，才肯为咱们沈家花这几百万填窟窿！你可得知足！” 沈璃珠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胃里有些翻搅。 顾霆洲用钱安抚了他们，这些人便立刻调转话头，成了他的说客。 在他们眼里，自己或许从来不是亲人，只是一个可以换取利益的物件。 “我说最后一次，我会离婚。” 沈璃珠提高声调，盖过了嘈杂的麻将声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她。 十几个亲戚立刻围了上来。 二舅沈建海的唾沫星子喷到空气里。 “小珠，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好好的顾家少奶奶不当，非要离婚，外面的钱哪有那么好赚？” 表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嚷嚷着：“就是！我那销售经理的位子才坐了半年，车贷都没还完，要是工作没了，你让我怎么办？” “我们这些年只会在顾氏手做事了，你现在拍拍屁股要走人，有没有想过我们？” 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！” 一声声的指责和埋怨灌入沈璃珠的耳朵。 她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他们脸上的焦急和贪婪，丑陋得令人作呕。 这些人，是她身上甩不掉的烂肉。 “说完了吗？” 沈璃珠扫视一圈，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二舅脸上。 “你们的工作，是顾霆洲安排的，你们在公司吃拿卡要，做假账，也是他默许的。” “他以前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，他想用这些好处堵住你们的嘴。” 沈璃珠扯动了一下发僵的脸部肌肉，露出一个难看的笑。 “现在，我不是了，他自然没必要再养着一群废物。” “你……” 二舅气得脸红脖子粗，指着她的鼻子骂：“你这个白眼狼！我们是你娘家人！你傻了？只有娘家人强大，你才能在夫家有底气！” “我没有娘家。” 沈璃珠打断他：“我跟顾霆洲，已经在起诉离婚，你们的工作之后肯定会波折，我劝你们还是趁早回老家。” “以后你们是好是坏，也别再来找我。” 沈建海把麻将牌重重一拍。 “不能走！” “你必须回顾家去给顾总道歉！” “小珠，你听舅舅一句劝，男人在外面玩玩算什么？你只要坐稳了顾太太的位子……” 就在这时，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。 李阳明当先推开门，顾霆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厄瓜多尔玫瑰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精致的珠宝礼盒。 顾霆洲显然没料到屋里是这副景象，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。 他听到了二舅最后那句话，迈开长腿走进来，屋里的人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。 “小珠，别闹了。” 顾霆洲把花递过去，声音是惯有的宠溺：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。我错了，行不行？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 他打开珠宝盒，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，光芒璀璨。 “上次的‘海洋之心’你不喜欢，这个叫‘深海星辰’，新拍的，配你正好。” 姑妈立刻惊喜配合，表情扭曲地有些夸张：“天那，太漂亮，小珠，霆洲对你太好了！” “有钱有颜，这么好的老公你可别再折腾了！” “没了以后哭都没地方哭！” 那浓郁的玫瑰花香夹杂扑面而来，让沈璃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 她看着顾霆洲那张英俊的脸，看着他脸上那种“我已经给你台阶了，你快点下”的理所当然。 过去积压的种种情绪，混杂着此刻的厌烦，似乎都涌到了喉口。 她知道顾霆洲最好面子。 沈璃珠抬手，对着那束碍眼的玫瑰，用力挥了过去。 花束被拍落在地，娇嫩的花瓣摔得七零八落。 顾霆洲脸上的笑容凝固了，屋子里一时间没人说话。 “顾霆洲。” 沈璃珠声音冷得像冰：“我不会跟你回去。” 顾霆洲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 他盯着地上七零八落的玫瑰，再抬眼看向沈璃珠时，眼里压着怒火。 “沈璃珠，你闹够了没有？！”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收得很紧。 “我放下工作，亲自来哄你，给你台阶下，你还想怎么样？非要所有人都看我们笑话？” 手腕处传来的痛感让沈璃珠蹙眉，她用力挣扎，眼里满是抗拒：“放开！别碰我！” “跟我回家！” 顾霆洲不理会她的抗拒，拽着她就往外拖。 沈家那帮亲戚见状，连忙上来打圆场。 “哎呀，霆洲，璃珠就是闹脾气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 二舅妈抱着顾霆洲的胳膊。 沈建海也上来拉沈璃珠：“你个死丫头，还不快给霆洲道歉！多大的福气，你非要作没了才甘心？” 混乱中，不知道谁推了沈璃珠一把。 身体虚弱的沈璃珠，被这么一推，脚下一个踉跄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。 “小珠！” 顾霆洲脸色陡变，松开手，急忙伸手去捞她。 可已经来不及了。 沈璃珠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 眼前一黑，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。 “快！叫救护车！” “璃珠！璃珠你醒醒！” 整个房间乱成一团。 顾霆洲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妻子，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 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，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时，才找回一丝理智。 顾霆洲抱起沈璃珠，转身冲着身后发愣的李阳明和沈家人低吼：：“都给我滚开！” 他疯了一样冲下楼，将沈璃珠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后座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，对着司机咆哮：“去最近的医院！开快点！” 车子冲了出去。 后座，顾霆洲紧紧抱着沈璃珠，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，声音里带无尽的恐惧。 “沈璃珠，你敢有事试试……” 他低头，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，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。 第一次发现，这个他以为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女人，是这么脆弱，好像轻轻一碰，就会碎掉。 一路风驰电掣，到了医院。 沈璃珠被送进了急诊室。 顾霆洲站在抢救室门外，背靠着墙壁，身体有些发软，使不上力气。 他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她倒下去的画面。 她看他的眼神，是那么的陌生，那么的厌恶。 李阳明处理完手续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：“顾总，手续办好了，太太……太太不会有事的。” 顾霆洲没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抖了半天，才抽出一根烟。 可他点了几次，打火机都点不着。 “妈的！”他烦躁地把烟和打火机一起摔在地上，一拳砸在墙上。 墙皮簌簌落下，指关节渗出血来。 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。 一种远比疼痛更强烈的恐慌，正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心脏。 急诊室的门开了。 医生走了出来。 顾霆洲一个箭步冲上去，声音沙哑：“医生，她怎么样？” 医生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检查报告：“病人后脑有轻微脑震**，需要留院观察。但这不是最主要的。” 顾霆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：“什么意思？”